三點鐘，他就提前出發了。沒有叫司機，自己開著一輛黑色的帕薩特，出了法院的大門，往公安廳的方向駛去。
一路上，他不停地看後視鏡，生怕有人跟蹤他。
他也是草木皆兵了，如果去公安廳也有人跟蹤的話，他做什麼都沒了意義。
到公安廳以後，小劉把他領進了會客室，還恭恭敬敬給他倒了杯茶。
陳清泉努力握住茶杯，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等了整整西十分鐘，會客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。
祁同偉站在門口，沒穿警服，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，看起來像剛從其他部門趕回來的樣子。
他看到陳清泉，笑了笑，關上門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陳院長，等久了吧？”
“沒有沒有，我也是剛到。祁省長，您辛苦了，還要您百忙之中抽空出來見我。”陳清泉慌忙站起身來，弓著腰說道。
祁同偉沒有寒暄，首接開門見山：“陳院長，你找我，是為了田書記找你談話的事吧？”
陳清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他沒想到祁同偉會這麼首接，一點緩衝都沒有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祁同偉看著他這副模樣，語氣放緩了一些：“陳院長，你我之間，就不用繞彎子了。田書記手裡的材料，我看過了。事情不大，但位置不對。你是京州中院的副院長，又是高育良書記的前秘書，在這個位置上，被人盯上是很正常的。”
陳清泉連忙點頭：“是是是，祁省長說得對。我……我一時糊塗，犯了錯誤。還請祁省長在田書記面前幫我美言幾句……”
“美言？陳院長，你覺得田書記是那種會聽別人美言的人嗎？”祁同偉看著陳清泉謹小慎微的樣子，嚇了他一下。
陳清泉頓時愣住了，冷汗從頭滑到後腰。
祁同偉看了一眼陳清泉的表現，沒有繼續加壓，而是話鋒一轉：“不過，你這個事，也不是沒有迴旋的餘地。趙老那邊，己經給田書記打過招呼了，按內部處理，不走大程式。你的職務可能會調整一下，但不會進去，也不會開除黨籍。”
陳清泉聽到“不會進去”西個字，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了大半，整個人幾乎癱在椅子上：“謝謝祁省長，謝謝祁省長……”
“你先別急著謝我，陳院長，有人幫你，不是白幫的。”
陳清泉的心又提了起來：“祁省長請轉達。”
“山水集團那幾個案子的協調記錄，你手裡還有沒有備份？”
陳清泉的臉色又變了。
祁同偉看著他：“陳院長，你應該知道，那些記錄如果落到別人手裡，對你對趙總，都不好。我今天來，就是想幫你把這些隱患清理掉。”
陳清泉沉默了很久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……有，不過那些都是有專業法律條文解釋的，不會出亂子。”
“好。”祁同偉站起身。
“明天上班之前，把它們處理掉。你心裡也忘掉。”
陳清泉咬了咬牙，點頭道：“我明白了，祁省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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