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唯誠送走鍾小艾，站在門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轉身走回沙發前坐下。
他沒有繼續收拾桌上的檔案，只是坐在那裡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。
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，他以為是鍾小艾忘了什麼東西，走過去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的是祁同偉。
周唯誠有些意外，卻並不示弱：“祁省長，請進。”
祁同偉沒有客氣，邁步走了進去，目光掃過茶几上攤開的檔案和那臺合上的筆記型電腦：“周主任，收拾得差不多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周唯誠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沒有倒水，沒有寒暄，只是看著他：“祁省長今天來，是來送行的，還是來談事的？”
祁同偉說了一句讓周唯誠有些意外的話：“周主任，我想跟你聊聊陳陽。”
周唯誠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沒什麼好談的吧？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祁同偉能感覺到，這幾個字的背後，有一根弦被繃緊了。
“她是一個很好的人。”祁同偉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說給自己聽：“好到我有時候會想，如果當年我沒有走那條路，現在會是什麼樣子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周唯誠：“但人生沒有如果。我走了我該走的路，她也走了她該走的路。她遇到了你，這很好。”
“祁省長，你今天來，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？”
“不全是，不過都不重要了。”祁同偉乾笑一聲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和紀委對接完案情之後，會來到這間招待所。
氣氛略微有些尷尬。
最終還是祁同偉乾巴巴的開口了。
“漢東這邊，你有什麼想法？我看過你的履歷，挺佩服你的。”
周唯誠沒有回答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祁同偉，看著窗外的紀委大院。
“祁省長，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？”
“你問。”
“你現在做的這些事，是為了漢東，還是為了你自己？”
祁同偉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，然後說了一句讓周唯誠有些意外的話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周唯誠的背影：“我以前覺得自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。權力、地位、讓人敬畏。但現在……”他頓了頓：“現在我發現，有些東西，比想象的要複雜得多。”
周唯誠轉過身來，看著他。
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，沒有敵意，也沒有親近，只是一種平靜的對視。
“祁省長，我明天就走了。”周唯誠說：“漢東的事，我管不了了。但我有一句話想跟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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