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時間來反覆確認,反覆否定,反覆對著鏡子問自己“我為什麼沒有哭”之後,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哭。
他接受不了言祀的死亡。
夏油傑從地上爬起來,膝蓋還沒完全伸首就往前傾,就首接抱住言祀。
五條悟抱人是死命往言祀身上拱,把眼淚糊得滿脖子都是的抱法。
夏油傑是安靜用力的,手臂收得很緊但呼吸放得很輕。
他的臉貼著言祀的臉。
言祀的臉是柔軟的,溫熱的,帶著秋日午後在走廊裡曬過的陽光味道。
夏油傑把臉在言祀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,聲音悶悶的,從喉嚨深處慢慢擠出來:“你是怎麼活的?”
怎麼活的?
這倒是個問題。
言祀摸了摸下巴,手指在下頜線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說實話是不可能的。
系統、積分、七日重生、百分之三十機率。
這些概念放在咒術界都夠離奇了,更別說對著一個剛為他哭過的夏油傑說“哈哈,我買了個復活盲盒”。
陰間笑話了這是。
得編個他能信,能接受,且能好玩的。
言祀眼睛一亮,想到了個絕妙的說辭。
他伸出食指,在夏油傑面前搖了搖,語氣和當年在教室裡宣佈“我和五條悟生了兩個孩子”時一模一樣:“你知道吧,我的能力是共享。”
夏油傑把臉貼在言祀臉上,能感覺到言祀說話時下頜骨輕微的震動。
他輕輕回了一句:“嗯,我知道。”
夏油傑的眼睛半闔著,睫毛掃過言祀的顴骨,呼吸落在言祀的耳廓上。
言祀被貼得癢,這種肌膚相貼的觸感持續太久讓他渾身不自在。
他抬手就是一拳,骨節精準地敲在夏油傑額頭上,把夏油傑的臉從他臉上砸開。
夏油傑捂著被砸紅的額頭乖乖往後退了半步,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,重新端端正正地站好,姿勢和犯錯時被夜蛾正道訓話一樣標準。
“可能是我死之前共享纏你身上了,把你壽命給我分了一半。”言祀的語氣篤定,紫色眼睛看著夏油傑,表情真誠得無可挑剔。
夏油傑明顯是信了。
他見過言祀共享五條悟的無下限然後刪掉,見過言祀共享他的咒靈操術然後咳血。
共享術式這種詭異能力都可以,那共享生命也不是那麼讓人難以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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