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個混蛋,你到底在搞什麼!”
硝子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。
她不是真的在問他復活的原理,她是在罵他,罵他不打招呼就死了,罵他死了之後讓所有人都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。
家入硝子以為言祀死亡這件事是他親手策劃的玩笑,專門捉弄眾人。
言祀這種神人有這種信譽,他完全乾得出這種神人事。
之前騙夏油傑說他和五條悟生了兩個孩子,騙七海和灰原說生孩子是咒術高專傳統,甚至騙夜蛾正道,騙輔助監督,各種騙,騙整個高專的人團團轉。
所以這一次她也以為是假的,以為那個躺在停屍間裡的屍體是言祀共享到別人的某種特殊術式。
言祀絲毫沒有愧疚,邊踩著房簷朝前跑邊回頭說:“我死了欸,我是真的死了一次欸!”
“死亡這種事情我又沒辦法預料,不能怪我哎!”
言祀的聲音被跑動時的顛簸切得斷斷續續,尾音在秋風中晃盪,飄散。
他跳過兩棟建築之間的空隙,紅色短袖被氣流吹得緊貼在身上,落地時膝蓋微彎緩衝,腳底踩在瓦片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怎麼復活了好吧?”
當然,最後一句是謊話。
他非常清楚自己是怎麼復活的。
七日重生,百分之三十機率,隨機世界,存活七天就能回原世界。
每一個步驟都是他自己選的,都是他確認過的。
但言祀說真話和假話用的是同一種語氣,輕飄飄的,理首氣壯的,讓人分不清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。
言祀的話明顯有效果。
家入硝子愣了。
拳頭放下了,手臂垂在身側,白大褂的袖口沾了幾片瓦縫裡蹭上的青苔。
她站在房簷的另一端,胸口還在因為剛才的追逐而微微起伏,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不知什麼時候掉了,落在瓦片上滾了兩圈。
眼淚還在掉,但她沒有再出拳。
家入硝子看著言祀,這個人站在對面的房簷上,逆著午後偏斜的陽光,鼻血擦了,但有淡淡血絲還掛在嘴角沒擦乾淨,紅衣黑髮被風吹得輕舞飛揚。
他說“我是真的死了一次”時語氣平淡,和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差不多。
如果言祀是真的死了,然後真的回來了,而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。
如果言祀不是在玩弄任何人的感情,他只是死了一次。
死而復生的人,復活後第一件事是來找自己的朋友,結果被誤會,被暴揍……
硝子朝言祀走過去,步子不快,但方向很明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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