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胸腔一陣陣起伏,他一隻手撐住冰冷的石階,身子微微歪斜,嘴角又溢位一絲淡淡的血色,一副內傷發作搖搖欲墜的模樣。
聽見突如其來的咳嗽聲,原本還縮在青花瓷壺裡低頭羞怯的阿圓瞬間慌了神,也顧不上還維持著人形,赤著纖細白淨的雙腳,連身上縈繞的白霧都來不及收攏,就這麼帶著瓷壺匆匆走下臺階。
她快步衝到陸清身旁,慌忙伸出手,小心翼翼扶住他的胳膊,清脆的聲音滿是真切的擔憂:“你沒事吧?傷勢怎麼突然加重了!”
青藍色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裸露在外的腳踝踩在庭院微涼的石板上。她全部心神都落在陸清身上,早已把提防拋到腦後。
二樓窗邊的熒見狀手一頓,留影機還舉在半空,忍不住暗暗嘖了一聲。
陸清眉梢微微向上一挑,目光下意識向著壺內那片禁忌的區域掃去。
可青花瓷壺之中白霧翻湧繚繞,一層薄薄的仙霧如同紗幔一般嚴嚴實實地籠罩住壺底,朦朦朧朧,視線撞上去便直接消散,裡面的景象半點也窺探不到。
阿圓全然沒有察覺到他這一閃而過的念頭,小手還緊緊扶著他的胳膊,小臉滿是焦灼擔憂,指尖都微微繃緊,一門心思都放在他的傷勢上面。
陸清心底略感遺憾,很快收回視線,再度擺出一副虛弱難耐的神態,輕輕喘了幾口粗氣。
陸清:看不到。
熒:無能!
陸清:……
阿圓急得眼眶都泛起水光,小手攥得更緊:“我進去找找藥,你不要死啊!”
說著便打算轉身衝進洋樓,想要翻尋洞天裡留存的藥劑。
陸清連忙伸手輕輕攔住了她,神色故作淡然悽然,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臨死前……能看到你的樣子,我就已經知足了。”
這句話直接戳中阿圓的心絃,委屈又慌張的情緒一下子繃不住,眼眶一紅,淚珠順著圓圓的臉頰滾落下來。
“嗚嗚嗚!我不要你死!你死了我往哪埋?”
她這話脫口而出,滿腦子都在發愁後事,完全忘了眼前這人多半是在演戲。
陸清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,萬萬沒料到阿圓關心的重點居然是這個,心底默默嘆了一聲,這場戲好像有點演跑偏了。
陸清聞言嘴角狠狠一抽,忍不住抬眼朝著二樓的窗戶望過去。
熒正趴在窗沿,一隻手死死捂住嘴巴,另一隻手還舉著留影機,肩膀一抖一抖的,憋笑已經憋到渾身發抖。
對上陸清投過來的目光,熒眼睛眨了眨,非但沒有收斂,還衝他擠了擠眼睛,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。
眼前阿圓還紅著眼圈,淚眼汪汪盯著陸清,還在認真琢磨著該挑花園哪一塊空地當做埋葬的地方。
陸清:下來幫幫我!
熒:有什麼好處?
陸清:我讓你先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