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撕碎的布料分出大半裹在身上充當喪服,又扯出一小塊疊成簡易的喪帽扣在頭頂,裝扮簡陋,卻儀式感十足。
做完一切,陸清斂下神色,垂下眉眼,俯身對著棺木,直接擺開架勢放聲大哭。
哭聲低沉真切,哀婉綿長,迴盪在整座悲悼聖所之內,聽上去悲痛萬分,宛如真的在為逝去故人送別。
陵寢門外,奧黛塔纖細的身子悄悄扒在碎裂的墓門邊緣,動作輕得不能再輕,生怕發出半點動靜驚動裡面的人。
她臂彎裡輕輕挎著一隻精緻的竹編小籃,籃中整整齊齊擺放著嶄新的紙錢、白蠟燭,還有幾樣精心備好的鮮果貢品。
這段時日她偶然瞭解到璃月那邊完整的喪葬祭拜習俗,心裡一直惦記著長眠於此的女士,便悄悄學著置辦了全套祭品,想著深夜來悲悼的聖所祭拜一番,聊表心意。
她的性子和女士如出一轍,骨子裡帶著如出一轍的傲嬌彆扭極愛臉面。
這種私下悼念故人、略顯溫情柔軟的舉動,她萬萬不肯讓任何人看見。
若是白日光明正大前來祭拜,一旦被至冬的熟人撞見,免不了被打趣調侃,臉面盡失,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事。
也正因如此,她才特意等到凌晨深夜獨自悄悄上山。
此刻她透過縫隙,靜靜望著陵寢內姿態悲慼的陸清,漆黑的眼眸眨了眨,心底瞬間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種紛亂雜亂的猜想。
看著陸清哭得情真意切的模樣,她心裡暗自嘀咕:厚禮蟹!這人哭得這麼慘,難不成是女士的私生子?可念頭剛冒出來,她又立刻自我否決,越想越覺得離譜。
她默默在心裡推演:不對不對,看陸清的年紀,撐死也就二十來歲。女士一大把年紀早就絕經,根本不可能生下這麼大的孩子。
疑惑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愈發濃重,她滿心好奇地反覆琢磨:既然不是子嗣,那他到底是誰?和女士到底是什麼關係?如果毫無干係,為何會深夜孤身一人來到陵寢,哭得這般撕心裂肺?那如果真有淵源,從未有人聽聞女士有私情,那……究竟是誰給女士配了?
無數疑問盤旋在心頭,讓扒在門外的奧黛塔,看得愈發入神。
“羅莎琳啊!!!”
陸清拔高聲調,哭得聲嘶力竭,悲愴的哭聲在空曠冰冷的陵寢中迴盪不止。
可就在他哭戲最濃的瞬間,門外寂靜的夜色裡突然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“噗嗤”輕笑,清脆又突兀。
“誰!”
陸清身形驟然一僵,瞬間轉頭厲喝,眼神凌厲地掃向碎裂的墓門,心底瞬間警鈴大作。
可下一瞬,他餘光瞥見棺木中的景象,心頭猛地一緊,硬生生壓下了起身追人的衝動。
此刻棺材內部已經悄然籠罩上一層柔和的白光,眼下儀式正是銜接的緊要關頭,半點打斷不得。
一旦他起身出去追人,正在成型的復生白光會瞬間潰散,整個儀式直接中斷。
到時候一切都要從頭再來,他又得裝模作樣重新哭一場,白白白費半夜功夫。
權衡利弊之下,陸清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疑惑與鬱悶,選擇性無視門外那道窺探的目光。
他重新擺正身形,低下頭對著羅莎琳的棺材繼續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