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銘瑄又對魏長風說道：“長風，你這邊的事也不少，杜偉那邊你繼續盯著，透過他把原來上海站剩下的人一個一個摸清楚，不要一下子全召集，一個一個來，先摸清每個人的現狀，住在哪兒，靠什麼過活，最近有沒有跟生人來往。”
“特別是那個叛徒韓俊熙，要把他現在的情況查清楚，戴老闆給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清理門戶，韓俊熙不除掉，軍統上海站就算重建了，那些老人也沒人安心做事，誰知道哪天會被對方認出來。”
魏長風說道：“韓俊熙這個人，杜偉提過幾句，以前是站裡的情報科科長，接觸過不少機密，他投了鬼子，鬼子那邊肯定獲得不少軍統資料。”
吳銘瑄說道：“先摸他的底，他住哪兒，每天走什麼路線，身邊有多少鬼子保護，有哪些習慣，這些都要搞清楚，搞清楚了才能動手，你現在先別急著動他，先把人找到，把他的活動規律摸出來，到時候讓一山帶人去做。”
魏長風說道：“好，我透過杜偉先聯絡原來站裡的人，從他們嘴裡打聽韓俊熙的情況，這些人裡面總有人跟韓俊熙打過交道，知道一些東西。”
吳銘瑄站起來，走到窗戶邊，把窗簾掀了一條縫往外面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轉過身說道：“這間屋子還算安全，一山出門去忠義救國軍，來回路上要注意換裝，別讓人記住臉，長風你每天出去接觸杜偉也好，聯絡舊人也好，每次路線都要換。”
婁一山說道：“站長放心，這些規矩我懂。”
魏長風也說：“我每次出門都注意身後，不會讓人跟上。”
吳銘瑄又說：“杜偉那邊，長風你跟他保持聯絡，但不要太密，見多了容易暴露，有什麼要緊事讓他用死信箱遞訊息，不要每次都當面談。”
魏長風點頭：“我跟他定的茶館碰頭，後面再看情況調整。”
吳銘瑄坐回椅子上，聲音放低了些：“我們現在的處境，你們心裡有數，原來上海站的骨幹基本被鬼子一鍋端了，剩下的人要麼是運氣好沒去開會，要麼是級別低還沒被盯上，這些人裡面有沒有己經被鬼子收買的，誰也說不準，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，寧可不做，不能做錯。”
婁一山說：“站長，我有個想法，忠義救國軍那邊挑人的時候，能不能多挑兩三個能搞爆破的，以後要端鬼子的據點或者炸什麼目標，用得著。”
吳銘瑄想了想說：“可以，你看著辦，但要記住，挑的人要身家清白的，別讓那邊把有問題的塞進來。”
婁一山說道：“我親自一個一個問，不行的不要。”
三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，婁一山把他明天出門的路線說了一遍，魏長風也說了後面計劃，吳銘瑄一一聽完，讓他們各自去休息。
婁一山進裡屋收拾東西，把要帶的手令和路費用油紙包好，塞進鞋底。
魏長風坐在外屋，拿出一張紙，把今天從杜偉那裡聽來的資訊一條一條記下來，包括孫蘭州的情況，韓俊熙叛變的經過，上海站剩下的人怎麼散的。
寫完看了一遍，確認沒錯，把紙湊到蠟燭上燒了。
吳銘瑄站在窗前，再次掀開窗簾往外看。
街上很安靜，路燈昏黃，沒有人走動。
放下簾子，回到桌邊坐下，點了一根菸，慢慢抽著，思考後面的計劃。
趙春明這天早晨起得比往常都早，五點剛過就從床上坐起來。
洗了把臉，穿上那件灰布褂子，和父母說了一聲，推開家門走了出去。
街上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來，熱氣騰騰的，他走到常去的那個小攤前坐下，要了碗豆腐腦，兩根油條，慢慢吃完，又在街上溜達了一會兒，這才不緊不慢往警察署走去。
進了警察署大門，門房正拿著掃帚掃院子，看見趙春明進來，笑著打了個招呼。
趙春明點點頭，徑首來到自己的辦公室。
把窗戶推開一道縫，讓屋裡的潮氣散散，然後從抽屜裡拿出那套白瓷茶具，捏了一撮茶葉放進壺裡，提起暖水瓶沏上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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