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山連連點頭：“我一會兒就去找大彪，讓他趕緊挪窩。”
又看了看趙春明，遲疑了一下，說道：“明哥，這事兒你能辦得了，憲兵隊那邊可不是好打交道的。”
趙春明擺了擺手：“你別管我怎麼弄，先照我說的去辦就行了。”
劉長山見趙春明說得篤定，也不再問，答應了一聲，轉身出了辦公室，把門輕輕帶上。
趙春明一個人坐在屋裡，手裡轉著茶杯蓋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自己也就只認識憲兵隊那個叫野尻太郎的鬼子，算是打過兩次交道，從上次野尻太郎收周平安的黃金的態度，這鬼子對錢財還是很渴望的。
趙春明心裡琢磨，磺胺這種東西在市面上雖然管得緊，但要真說多大個罪名，其實也不算死罪，關鍵是看有人願不願意伸手撈人。
野尻太郎貪財，只要錢給得到位，事情應該就能辦。
趙春明看了看牆上的掛鐘，指標指到八點二十。
把報紙疊好放到一邊，起身出了辦公室，往樓上走，經過署長周平安的辦公室時，隔著半開的門往裡掃了一眼，周平安正靠在椅子上閉著眼養神，桌上攤著一摞檔案，看樣子暫時用不上他做翻譯。
趙春明沒進去打擾，然後首接出了警察署大門，走到街口攔了一輛黃包車，跟車伕說去憲兵隊。
車伕拉著他在街上跑了一陣子，拐了幾條街，將近九點鐘的時候到了憲兵隊門口。
趙春明下了車，從兜裡掏出錢付了車錢，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走到憲兵隊大門口。
門口站著兩個端著槍的鬼子兵，趙春明換上一副笑臉，用日語開口說道：“我是野尻太郎先生的朋友，姓趙，叫趙春明，麻煩二位幫我通報一下，就說趙春明來找他有點私事。”
說完伸手從褲兜裡摸出十塊大洋，塞到左邊那個鬼子兵手裡，又說道：“這錢給二位喝茶，不成敬意。”
那個鬼子兵低頭看了看手心白花花的銀元，握緊了攥進拳頭裡，打量了趙春明一眼，說道：“你在這兒等著，我進去打個電話問問野尻君在不在。”
說著轉身走進門崗裡頭，拿起電話搖了幾下，說了幾句日語。
趙春明站在門外聽得清楚，那個鬼子兵說的是“有個叫趙春明的華夏人找你，說是你朋友”。
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，鬼子兵放下聽筒又走出來，衝趙春明抬了抬下巴：“野尻君說他一會兒就出來，你在這兒等著。”
趙春明笑著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麻煩你了。”
他退到門邊一側站好，兩隻手插在袖筒裡，等著。
過了大概西五分鐘，憲兵隊大門裡側的小鐵門被人從裡頭拉開，野尻太郎穿著一身土黃色軍裝走出來，腰裡彆著手槍，看見趙春明就歪著腦袋問道：“趙翻譯，你找我有什麼事？”
趙春明迎上去兩步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野尻太君，我有個朋友叫陳小冬，是個開藥鋪的醫生，昨天被憲兵隊抓了，我聽說是因為他手裡弄了一批磺胺，這事兒可能有點誤會，他家裡的人託我過來問問，能不能花錢把人領回去，您看這事有沒有商量的餘地？”
野尻太郎聽完摸了摸下巴，問道：“他家裡願意出多少錢？”
趙春明一聽野尻太郎這麼問，心裡就有了底，知道這事兒有門。
趕緊說道：“他家裡人急得不行，願意出五根小黃魚，只要把人全須全尾地放出來就行。”
野尻太郎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變，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搖了搖頭，說道：“五根太少了，不夠打點的，我跟你明說吧，人關在憲兵隊，上上下下都要打點，這個錢不是我自己拿的，你回去告訴他家裡人，要是能拿出十根小黃魚來，我能保證把人好好地送出來。”
趙春明心裡罵了一聲，臉上卻還掛著笑：“野尻太君，十根是不是太多了點，我那個朋友家裡不算富裕，開個小藥鋪，攢點錢不容易，五根己經是東拼西湊借來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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