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春明對劉長山說道：“你在這兒等陳醫生出來，把他送回家，我先回警察署，周署長那邊萬一找我翻譯東西我不在不好交代。”
劉長山說道：“明哥你放心，我肯定把陳醫生穩妥送到家。”
趙春明拍了拍劉長山的胳膊，轉身攔車走了。
劉長山一個人站在憲兵隊門口，靠著牆根，眼睛盯著那扇鐵門，心裡七上八下的，手裡攥著一把汗。
他等了差不多一刻鐘，那扇鐵門從裡頭打開了，陳小冬一瘸一拐地走出來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嘴角還有幹了的血印子，身上的白大褂也換成了件髒兮兮的灰布衫，走路的時候左腿不敢沾地，一隻手扶著門框，慢慢往外挪。
劉長山趕緊跑過去，一把扶住陳小冬的胳膊，說道：“陳醫生，我是劉長山，趙春明讓我在這兒等你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陳小冬喘了幾口氣，額頭上一層細汗，嘴裡嘶嘶地倒抽著涼氣，勉強擠出句話：“是春明把我弄出來的，花了多少錢，我…我回頭得還給他。”
劉長山扶著他慢慢往街邊走，說道：“錢的事您先別管了，明哥說了，先讓您把傷養好，您這腿還能走嗎？我給你叫輛車。”
陳小冬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：“腿捱了兩下，骨頭應該沒斷，就是腫了，能走，就是慢。”
劉長山招手攔了兩輛黃包車，扶著陳小冬上了前頭那一輛，自己上了後面那輛，跟車伕說了陳小冬家的地址，兩輛車一前一後走了。
到了陳小冬家那間小院子門口，劉長山付了車錢，又扶著陳小冬下了車。
陳小冬的家人聽見動靜從屋裡跑出來，一看陳小冬那副模樣，眾人眼淚當場就下來了。
劉長山幫著把人攙進屋，放到床上躺好，又倒了杯熱水擱在床頭。
陳小冬躺在床上歇了一會兒，氣順了些，拉著劉長山的手說道：“長山兄弟，你回去替我好好謝謝春明，這次要不是他，我這條命可能就扔在憲兵隊裡頭了，等我傷好利索了，我親自上門去給他道謝。”
劉長山說道：“陳醫生，您別這麼說，明哥就是見不得自己人吃虧，您好好養傷，這幾天別出門，憲兵隊那邊雖然放人了，但保不齊還有人盯著您。”
陳小冬母親在旁邊抹著眼淚說道：“這到底花了多少錢，我們砸鍋賣鐵也得還上。”
劉長山擺了擺手，說道：“大娘，這錢春明哥有辦法，你們先別操這個心，把陳醫生的傷養好是頭等大事，我先走了，還得去給明哥回個話。”他從屋裡退出來，走出院子，一路往警察署趕。
回到警察署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。
劉長山敲了敲趙春明辦公室的門，聽見裡頭說“進來”，他才推門進去。
趙春明正坐在桌子前面喝茶，看見劉長山進來，問道：“送回家了？”
劉長山說道：“送回家了，傷得不輕，但沒傷著骨頭，歇些日子能好，陳醫生讓我跟你說聲謝，說等好了要親自來謝你。”
趙春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人沒事就行，你回頭再跑一趟大彪那兒，告訴他陳醫生己經放出來了，讓他再過幾天風頭過了再露面。”
劉長山點點頭，說道：“好的，明哥，我等下去通知大彪。”
趙春明放下茶杯，說道：“磺胺生意這個事，你告訴大彪，先不急著做，等我安排好在做。”
劉長山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趙春明一個人坐在屋裡，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，拿起桌上翻了一半的報紙繼續往下看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這段時間，新任軍統上海站站長吳銘瑄，己經把上海這邊的情況，摸得差不多了。
他剛來的時候，上海站幾乎是個爛攤子，前任站長留下的攤子七零八落，人手嚴重不足，情報網路也斷得七七八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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