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平安連連點頭說道:“對對對,先看東西,石原太君這邊請。”
趙春明跟在旁邊,把周平安的話又翻過去,同時也把石原拓哉的話翻給周平安聽。
兩個人一邊說著話,一邊往倉庫深處走。
趙春明這時候才看清,倉庫裡頭堆得滿滿當當的,靠牆碼著一匹一匹的布,有棉布有綢緞,顏色花色各不一樣。
旁邊摞著幾十個木頭箱子,有的蓋子沒蓋嚴實,露出來裡頭裝的是藥品,有玻璃瓶的也有紙包裝的,上面印著洋文。
再往裡走,地上還散放著鐵鍋和糧食這些雜貨鋪的雜七雜八的東西,七七八八的東西堆得跟小山一樣。
周平安指著那些貨物對石原拓哉說道:“石原太君,這些東西都是這段時間我手下那些弟兄們查抄來的,都是那些不守規矩的商家販賣違禁貨物後查抄的,我讓人大致估了一下,雖然東西雜了點,但加在一塊兒數量可不少,您給看看,能值個什麼價?”
趙春明一句一句把周平安的話翻過去。
石原拓哉聽完,揹著手走到那幾堆布匹跟前,用手摸了摸布料,又走到藥品箱子那邊,彎下腰拿起一個玻璃瓶對著光看了看,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,然後放回去。
他轉身走回周平安面前,沉吟了一下,開口說道:“周桑,你這些東西確實雜得很,什麼都有,布是好布,藥也是好藥,但就是因為太雜了,我得費不少功夫才能出手,我給你估個價,六千塊大洋,你要是覺得行,這事兒就這麼定了。”
趙春明把石原拓哉的話,原原本本翻給周平安聽。
周平安聽完,臉上笑容不變,但趙春明看得出來,周平安嘴角抽了一下。
周平安心裡頭覺得這個價給低了,他這些東西按照之前談的價格,光那些藥和布匹綢緞就不止六千塊。
但周平安想到,現在自己畢竟在日本人手下當差,不能得罪日本人。
周平安在心裡盤算了一下,臉上重新堆起笑來,說道:“石原太君說的是,這些東西確實雜,處理起來麻煩,六千就六千吧,這次權當是跟太君交個朋友,往後生意還多著呢。”
趙春明把周平安的話翻過去。
石原拓哉聽了,臉上的表情鬆了下來,露出一點笑意,說道:“周桑痛快,那就這麼說定了,我這就讓人開車過來拉貨,錢我會讓手下的人帶過來,當面點清。”
周平安應道:“好的好的,太君您首接安排人過來就行,我讓門口那幾個弟兄配合著裝車。”
趙春明站在一旁聽著兩個人你來我往地說著,嘴上做著翻譯,心裡頭卻罵開了。
他明白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,都是周平安跟石原拓哉兩個人合夥搞出來的名堂。
這些日子警察署到處查封商鋪,安的那些個罪名都是莫須有的,什麼私運違禁品,什麼通匪資敵,就是周平安找的由頭,把那些商家連人帶貨一塊兒扣了,貨歸了周平安,人還得拿錢來贖。
說白了就是明搶,周平安跟石原拓哉一起狼狽為奸。
對了,還有沒露面的憲兵隊的鬼子野尻太郎。
趙春明面上不動聲色,嘴裡還在一句一句地翻著話,心裡頭卻把漢奸周平安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。
周平安和石原拓哉說完了正事兒,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往倉庫邊上那間小辦公室走去。
那間辦公室不大,裡頭擺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,牆角放著一個鐵皮爐子,上頭坐著一把黑乎乎的水壺。
鄭剛跟在後頭,趕緊過去把爐子捅開,又找了幾個乾淨杯子,拿熱水燙了一遍,給周平安和石原拓哉各倒了一杯茶。
兩個人坐下來喝茶聊閒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