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剛亮,趙春明就醒了。
穿上一件乾淨的灰藍色制服,把頭髮攏整齊,在臉盆裡洗了把臉,收拾妥當出了門。
街邊的早點攤己經擺出來了,炸油條的鍋裡冒著熱氣,豆漿桶旁邊排了三兩個人。
趙春明要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,不緊不慢吃完,付了錢,就往警察署的方向走。
進了警察署大門,門房抬頭跟他打了聲招呼,說趙翻譯今天來得早。
趙春明笑著應了一句,說昨兒睡得早,精神頭足。
一路進了自己那間翻譯官辦公室,先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透氣,然後從暖壺裡倒了杯熱茶,擱在桌角上,接著拿起昨天擱在桌上的那份《申報》,靠在椅背上翻起來。
頭版登的是金陵方面的訊息,說是後方各界踴躍捐款慰勞前線將士,趙春明掃了兩眼就翻過去了,轉到內頁看了一些雜訊,又翻了翻副刊。
就這麼消磨了一個多時辰,大概上午九點多的光景,外面的院子裡忽然吵嚷起來。
趙春明放下報紙,走到窗前往下看,就見老周領著三個同事壓著一個男人進了院子。
那男人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衫,臉上有些灰塵,神色倒是還算鎮定。
老周在後頭推了他一把,那男子踉蹌了兩步,但沒出聲,跟著他們往拘留室的方向走。
旁邊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,邊走邊說著什麼。
趙春明覺得有些好奇,畢竟警察署平日裡抓的大多是偷雞摸狗的小賊,或者交不上捐稅的商販,很少見到這種架勢。
趙春明也不知這男子犯了什麼事,出於好奇,用系統探測能力探測對方身份。
很快,系統顯示結果:【王水根,西北紅黨】
趙春明見是西北的人,出了辦公室,走到院子裡,正好老周把人關進拘留室之後走出來了。
趙春明湊上去,拍了拍老周的肩膀,問道:“老周剛才那人怎麼回事?”
老週迴頭一看是趙春明,就說道:“趙翻譯你也在啊,這人是我們早上在街上查身份的時候逮住的,他說他叫王水根,是來城裡投親的,可他那張身份證明紙上的印戳跟我們署裡備案的式樣對不上,明顯是假的。”
“我們問他親戚住哪條街,他又支支吾吾說不清楚,這就肯定有問題,我們就把他帶回來先審一審,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路。”
趙春明點了點頭,目光朝拘留室的方向掃了一眼,嘴上說著:“那你們慢慢審。”
趙春明站在院子裡又待了片刻,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,把門帶上了。
坐回椅子上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,心裡頭開始盤算。
這人能讓系統判定為西北紅黨,那應該錯不了。
既然是抗日的力量,落在警察署手裡怕是凶多吉少。
但他跟這王水根素不相識,貿然去說情救人,別說理由說不通,連自己都會被盯上。
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,覺得最穩妥的辦法是透過中間人,比如說在外面找個人遞話,然後出些錢,按照警察署這些人的尿性,只要給錢,很大機率會放人。
不過不能急,先看看有沒有人來營救這王水根,如果沒人,自己在出手不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