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水根擺擺手,說:“文傑同志用不著自責,誰能想到會出現這種事呢,那人既然敢拿假證騙人,說明他早就存了壞心思,跟你信不信他沒關係,再說了,我也就是在裡頭關了一晚上,能安全出來就好。”
陳文傑還是皺著眉頭,說道:“話是這麼說,可我這邊出了疏漏,就是出了疏漏,回頭我得好好查查那個人,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王水根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道:“行,這事兒回去再說,咱先走,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,街上人多眼雜。”
陳文傑點點頭,說道:“好,先回去。”
兩個人並肩往三味書屋的方向走去,步子不快不慢,跟街上那些尋常人沒什麼兩樣。
趙春明回到辦公桌前坐下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他心裡盤算著,今天這事兒算是了了。
情報遞出去了,王水根也有人救了,他這邊暫時沒什麼要緊事。
接下來就是等著看老槐樹那邊的情報什麼時候被軍統的人取走,再往下就是前線的事了。
靠在椅背上,拿起報紙接著翻,臉上沒什麼表情,跟平時一樣,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翻譯官在混日子。
這邊軍統上海站,見其他方式接近不了叛徒韓俊熙,最後決定半路刺殺。
行動隊的伏擊計劃是婁一山親自定的點。
那個十字路口他來回看過三遍,東邊是條斷頭巷,西邊連著幾個貨棧,南北貫通但路面窄,兩輛車一卡就能封死。
關鍵是從韓俊熙的住處出來,往偵緝隊去必走這條路,時間也固定在早上八點過一刻左右,前頭一個星期踩點都是如此。
婁一山就把人都撒出去了。
對面二樓的窗戶後頭蹲了三個,拿手雷的兩個伏在路口南側堆放的空木箱後頭,北邊是一家關了門的麵館屋簷下,另外三個手下就貼在麵館的牆根下。
“隊長,這都八點二十了,今天晚了吧?”
說話的是行動隊裡的趙二虎,跟婁一山算是比較親近,下巴上一道疤,是跟日本人幹仗時留下的。
婁一山又看了眼腕子上的表,八點二十二。
“再等等,頭幾天也有過晚十分鐘的時候,韓俊熙這狗東西,出門前得先叫他那個姘頭給他燙衣裳,磨蹭是正常的。”
“要我說,首接摸到他窩裡幹他多利索,費這麼大勁堵馬路上。”
另一個手下孫旺財低聲嘟囔,他今年才十九,剛加入行動隊不久。
趙二虎回頭瞪他一眼道:“你懂個屁,他那個院牆那麼高,門口還有偵緝隊的崗,你還想摸進去,還沒翻牆就叫打成篩子了。”
婁一山沒接這茬,他耳朵仔細聽著街面上的動靜。
遠處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傳過來,由遠及近,是兩輛,和往日一樣。
他抬手往下壓了一下,麵館屋簷下的幾個人立刻把身子縮得更低。
車子拐過彎的時候太陽正好從東邊的屋頂上冒出頭來,婁一山從牆縫裡看出去,打頭那輛是黑色的福特,八成新,後頭跟了輛草綠色的卡車,車斗上站著西五個穿黑褂子的,是韓俊熙從原來軍統帶過去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