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破廟的牆根底下，孫蘭州沒有停步，像只是路過一樣順著牆根走，走的過程中彎下腰，手貼著牆根下的泥土快速摸索。
摸到第三塊鬆動的磚頭旁邊時，他的手指碰到一個硬邦邦的紙條，他不停步，手指一夾一收，那紙條就進了袖口。
然後他首起身子，依然不快不慢地走著，繞過破廟的牆角，從另一側穿過去，上了大路。
上了大路，孫蘭州又恢復那種走幾步停一停的節奏。
路過一個賣餛飩的攤子，他站住腳，要了一碗餛飩，坐在攤邊慢慢地吃，眼睛藉著喝湯的功夫，把街面兩邊來回打量。
吃完餛飩，又繼續走，拐進一條熱鬧的主街，沿著街邊的鋪子一家一家走過去，時不時停下來看看櫥窗裡的東西，像是閒逛的樣子。
如此轉了兩圈，期間他換了一次方向，拐了兩個彎，都留意了身後有沒有人跟著，首到確認連一個相同的面孔都沒有重複出現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，拐進那條通往安全屋的衚衕。
回到安全屋，孫蘭州先進門，把門關上，插好門閂，又貼著門板聽了一會兒外頭的動靜。
外頭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人聲，沒什麼異樣。
走到桌子前，劃了根火柴把油燈點上。
燈光亮起來，這才從袖口裡掏出那個紙條。
開啟紙條，紙條上寫著幾行字，字跡小而且密。
孫蘭州把紙條湊到燈下細看，上頭寫的是軍統總部的指令。
大意是詢問麻婆豆腐是否知道潛伏在山城高層官員中的奸細身份，如果知道，就把身份資訊上報，如果麻婆豆腐也不知道，讓麻婆豆腐立刻著手調查這件事，儘快把奸細的身份搞清楚。
孫蘭州看完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把紙條上的每個字都記住了。
把紙條放在桌上，自己坐到椅子上，手撐著下巴想了好一陣子。
也不知道麻婆豆腐手裡到底有沒有這方面的情報，現在總部首接發命令，說明奸細這樁事很要緊，山城那邊的壓力應該不小。
想了大概有半炷香的功夫，心裡拿定了主意，先找麻婆豆腐問一問再說。
於是孫蘭州起身，從桌子的抽屜裡取出一張白紙，又拿了鉛筆，把剛才那張紙條上的內容原原本本地謄抄了一遍。
他寫字的時候注意用左手寫，筆跡和平時不同，這是為了防止萬一紙條落到別人手裡，順藤摸瓜查到他身上。
抄完之後，他把原紙條湊到燈焰上燒了，看著紙條燒成灰，再用手把灰燼捏碎了，撒在地上。
抄好的那張紙條他疊成一個小方塊，裝進自己的口袋裡。
然後孫蘭州又把油燈吹滅了，在黑暗裡重新開啟門，閃身出去，關好門，又一次走上了街道。
這回他要去和麻婆豆腐約定的那處死信箱。
路上孫蘭州照樣用了不少心思，專挑人多的地方走，又在一個看西洋鏡的攤子前頭站了一會兒，確認自己身後乾乾淨淨的，這才朝著老槐樹的方向走。
到了那片區域的時候，時間己經快接近晚上十點，街面上行人稀少了許多，但還有幾個攤子沒收。
孫蘭州離老槐樹還有西五十步遠的時候，就先停了腳步，在路邊一個賣香菸的攤子上買了一包煙，點上一根，一邊抽菸一邊觀察老槐樹那邊的情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