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春明翻來翻去地看了好一陣子，又喝了兩杯茶，磨磨蹭蹭地就到了上午十點多鐘。
他這才把報紙放下，站起身，出了辦公室的門。
從一樓走到二樓，二樓的幾間辦公室門都關著，他經過署長周平安的辦公室門口時，門虛掩著，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。
周平安正在裡頭跟什麼人通電話，背對著門口，沒有留意他。
趙春明就沒進去打擾，轉身又走下一樓，出了警察署的大門。
順著街一路往劉長山平時巡邏的那片區域走，那片區域是幾條大小衚衕交錯的地方，商戶多，人也雜。
走了兩條街，就在一個雜貨鋪門口看到了劉長山。
劉長山穿著警察制服，腰裡彆著警棍，正在跟雜貨鋪的老闆說著什麼。
看到趙春明遠遠走來，劉長山跟老闆交代了兩句，就朝趙春明迎了過來。
劉長山說道：“明哥，你來了。”
趙春明說：“長山，我今天找你有個事，之前那些學生被抓的事，那些家長你後來還有沒有再去聯絡？”
劉長山說：“有啊，我巡邏的時候，時不時也碰到幾個家長，都在跟我打聽孩子的事，急得不得了。”
趙春明說道：“那就好，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這個事，你今天就跑一趟，挨個去聯絡那些子女被憲兵隊抓走的家長，你跟他們說，現在有個門路，可以出五根小黃魚把孩子贖回來，他們要是願意出錢，你就把錢收上來，然後我好拿著錢去憲兵隊那邊走動。”
劉長山聽完了，想了想，說道：“明哥，你說的這個五根小黃魚，是一個人的贖金吧。”
趙春明說道：“按人頭算的，每個學生五根小黃魚，一共是十七個學生，所以要收八十五根，但是我也知道有些家庭確實拿不出來這個錢，所以我的意思是，別死腦筋，看看每家的實際情況，有的家裡有錢的，你多要一點，有的家裡窮的，你就少要一點。反正總數湊夠八十五根就行了。”
劉長山聽了點點頭，說道：“這個我明白，明哥你之前讓我摸過那些學生的家底，哪家有錢哪家沒錢我心裡都有數，那我今天巡邏的時候就順道跑一圈，把這事兒跟他們說清楚，把錢收上來。”
趙春明又叮囑了一句：“你收錢的時候一定要說清楚，這個錢不是交給我的，是拿去打點憲兵隊那邊的關係的，讓那些家長心裡頭明白。”
劉長山說：“這個話我會說的，明哥你放心。”
趙春明說道：“那你趕緊去吧，早收齊了早辦，那些學生在憲兵隊的牢裡多待一天，就多受一天的罪。”
劉長山應了一聲，就轉身往衚衕裡頭走了。
趙春明看著他走遠，也轉身從原路返回警察署。
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又把報紙撿起來翻了一翻，但是也沒怎麼看進去，心裡盤算著贖人的事。
算了算日子，那些學生被抓進去也有幾天了，也不知道在裡頭吃了多少苦頭，只要錢湊齊了，他儘快去找野尻太郎，爭取這兩天就把人弄出來。
時間過得慢悠悠的，中間有人進來找他對了一份文書，又有人來送了一摞要翻譯的日文材料，他處理完這些事，又看了看錶，才中午十一點半。
他拿起飯盒去食堂打了一份午飯，吃完之後又喝了一杯茶，靠在椅子上眯了一小覺。
醒來的時候一點多鐘了。
正端著杯子喝茶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，劉長山走了進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