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偏西的時候，趙春明收了桌上的杯子，拿外套搭在胳膊上，出了辦公室。
走到警察署大門口，劉長山己經在臺階底下等著了，兩人一前一後，沿著街往桃花巷那邊走。
晚飯是在桃花巷院子裡吃的。
院子裡擺了張矮桌子，幾個人圍著坐。
趙春明在警察署待了一天，到了這兒才算鬆快下來。
飯桌上，張大彪夾了一筷子鹹菜，嚼著嚼著，忽然開口問了一句：“明哥，我聽說鬼子那搜查停了？”
趙春明正在喝粥，聽了這話，把碗放下，說道：“停了，搜了一個禮拜，什麼也沒搜著，再搜下去他們自己先熬不住了。”
張大彪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吃完了飯，又坐了一會兒，跟幾個人說了些不著邊際的家常話，然後起身出了院子。
從桃花巷出來，往家走的路上，天色己經暗下來了。
街兩邊的鋪子大多上了門板，偶爾有幾家還亮著燈，裡頭傳出零星的說話聲。
趙春明走得不快，路上遇到兩個巡警，互相點了個頭就過去了。
走了二十多分鐘，轉進自家那條衚衕。
衚衕窄，兩邊的牆高，天光在這兒暗得更早。
趙春明走到自家院門前，正要推門進去，耳朵裡聽見院子裡頭有人在說話。
聲音不熟，不是他母親的，帶著些外地口音。
推開院門，門軸吱呀一聲響。
院子裡站著西個陌生人。
母親胡慧心正對著他們說話，聽見門響，轉過頭來，看見是趙春明，臉上帶了笑，招呼道：“春明回來了，快過來，這是新搬到隔壁的鄰居，你吳大叔一家。”
趙春明把院門帶上，走了過去。
打量了一下那西個人，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身材不算高，肩膀挺寬，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布褂子，腳上踩著一雙黑布鞋。
臉上的皮膚有些糙，看著像是常年在外頭走動的人。
他旁邊站著一箇中年婦人，圓臉，眉眼間帶著笑，穿一件碎花布衫，手裡捏著一把蒲扇，時不時扇兩下。
那男人身後，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。
男的看起來二十出頭，個子比中年男人高一些，瘦長臉，眼睛挺亮，穿著一件半新的白布衫，站在那兒不太說話，只是微微低著頭。
女的要小几歲，十八九左右，扎著兩條辮子，辮梢上繫著紅頭繩，站在中年婦人身後，抬頭看了一眼趙春明。
胡慧心走到趙春明邊上，替他介紹道：“春明，這位是你吳大叔吳鐵，剛盤了隔壁那間空了的屋子，今兒個才搬過來，這位是吳大嫂，周小翠，這個是他們的兒子，吳楠，這個是小閨女，吳玉芬。”
趙春明聽了母親的介紹，臉上露出客氣的笑，衝吳鐵拱了拱手，說道：“吳大叔，吳大嫂，歡迎歡迎，這衚衕裡頭清淨，住著挺好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