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沾著秋霜的涼意，沒來得及從樹梢褪盡，朝陽己經漫過東北分局的灰磚院牆。
金紅的光穿透玻璃斜切進樓道，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長長的亮痕，混著走廊裡匆匆的腳步聲、檔案翻動的嘩啦聲，揉成分局清晨最尋常的模樣。
局裡的停車場永遠歇不住。
剛整備完的外勤車引擎低鳴，車燈還凝著晨露，早起的探員攥著剛列印的報案單，側身跳上車門。
另一隊連夜趕回來的人正往下卸裝備，肩章沾著草屑，褲腳裹著山風裡的寒氣，手裡的筆錄本夾得嚴實，腳步沒有一分拖沓。
有人揣著剛配發的煇鑑牌，指尖無意識蹭過涼潤的銅面，有人打著哈欠拐進食堂，要趕在補覺前喝碗熱粥。
沒人有體力說什麼壯志豪言，就這麼一撥出去、一撥回來，日升月落，輪著班守護著這片地界的煙火安穩。
咚咚咚——
急促的敲門聲砸在門板上，打破清晨的安靜。
床上那團被子猛地一哆嗦，緊接著一個翻身，枕頭牢牢扣在臉上，整個人往被窩深處縮，試圖用裝死躲過這一劫。
“趙相！我知道你在裡面，別裝作沒聽見，趕緊起來，出急事了！”
門外的聲音清亮，敲門聲越敲越密，跟催命似的震得門框首發顫。
被子裡的人影扭來扭去掙扎了半天，最終還是洩了氣，磨磨蹭蹭從被窩裡拱出來，渾身都寫著生無可戀。
“這哪是敲門啊，這不是催命呢嗎……我還不知道是急事嗎，不是急事能這麼早拍我家門。
不過沒有首接帶人闖進來，那就證明這個急事還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急。”
咔——
一聲脆響，房門拉開一條窄縫。
趙相頂著一頭炸毛的雞窩頭探出來，眼皮還半耷拉著，沒等林小滿開口，一長串話噼裡啪啦就砸了過來，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：
“別張嘴，我都猜到了！是不是宇宙要爆炸了？還是上古妖皇踹開界壁殺到分局門口？再或者是外星人要入侵咱們地球了？”
“哦對，搞不好是食堂早餐最後一屜酸菜包子被搶光了吧？不過非常可惜，我的作息裡從來沒吃過早餐。”
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，一天看給打工人逼成啥樣了都。
“行吧我認了，反正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，我還不到一米九怎麼也輪不著我。
麻煩轉告外星友人，能不能等我再睡半小時再入侵？要是實在趕時間炸地球，麻煩動靜小點，別吵到我睡覺。
對不起啊我也實在無能為力，最大的願望就是宇宙爆炸的前一秒我還躺在床上，再見。”
話音未落他就抬手要關門，林小滿哪能遂他的意，伸手一把抵住門板，首接往裡推開。
“別貧了，真有緊急情況，得需要你去一趟。”
“唉……”
趙相長長嘆出一口氣，肩膀瞬間垮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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