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目貴人能用雪巖、玉英石，平民只能用普通白石，像我們這樣的雙目賤民，連好點的灰石都不配用，只能撿最糙的麻石壘屋子。
就連石匠也分等級，上好的石料，自然輪不到我們碰。”
山風捲著石屑掠過，滿地青石沉默無言，像在無聲印證著這個以石為骨、以目分階的古老國度。
“也就是說，你們國度的根，終究是那位傳說裡的天神。
聖石是祂留下的眼睛，石文化是祂身化山川的餘澤，連等級秩序都是借祂的名義定下的。”
趙相慢悠悠總結著，心裡卻轉過數重念頭。
若是現實裡的凡俗國度，這類神話多半是統治者為了鞏固權柄編出來的幌子，遍地山石的環境也只是地理使然。
可這裡是分界，是自成規則的唯心之地！
說有神，那說不定就真有一尊沉眠的古神壓在國境底下。
“那是自然！”
戚輝語氣篤定，眼裡帶著樸素的虔誠
“鐘山之神才是這片天地的主人，我們能在山坳裡討一口飯吃，全憑祂的仁慈。
老輩人說，早年有一次鋪天蓋地的獸潮衝過來，連城牆都要撞塌了，最後是聖石放光、山神顯靈，才把獸群擋在山外。”
他說著，下意識瞥了眼紳士肩頭扛著的諸犍屍體，這東西便是山獸裡最兇的幾類之一，死了皮毛筋骨也還有用處，趙相便讓紳士順路帶著。
“鐘山之神……”
趙相指尖抵著下巴，低聲重複了一遍。
這稱呼他真的像是在哪裡見過，熟悉得很，偏偏就是在這時候卡殼了。
“我絕對聽過這個稱呼，鐘山、北方、古神、蛇身……
電光石火間，一個名字猛地撞進腦海。
“嘶～”
“鐘山之神，不就是燭陰嗎！”
“轟——”
話語落定的剎那
沒有任何聲響。
沒有任何預兆。
整座山脈好似轟然壓下！
一股威壓毫無徵兆地覆蓋而來！
不是殺氣，不是怒意，甚至根本不是衝著他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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