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輝的家，比趙相幾人預想中還要逼仄寒酸，給他們的第一印象就是小。
窄小的院落僅容兩人側身通行，別說堆柴置物，連擺張矮桌的空隙都沒有，充其量就是條供人走路的窄道。
整間石屋與全村形制別無二致，全是當地灰撲撲的麻石壘砌而成，石面坑窪斑駁，縫隙裡嵌著經年的泥垢與黴漬。
牆身只掏了兩個方洞充作窗戶，糊著的窗紙早被風吹得發脆發黃，邊角卷著破爛的毛邊，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破敗氣。
“你們這一帶盛產這種石頭？我看村裡蓋房，幾乎全用的這料子。”
趙相抬手敲了敲身側的石牆，指尖觸到一片粗糙冰涼。
“倒也不是。”
戚輝提起這事，臉上只剩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。
“就像我先前說的，村子離鐘山支峰近，按理說各色石料都不缺。
可一目國的律法規定，我們這些雙目賤民不允許用更好的石料建房，在他們眼裡，我們用好料純粹是糟蹋東西。
再說好石料開採困難、價錢也高，我們也實在用不起。”
“那偷偷換點好料呢？”
林小滿插了句
“你不是說這地方山高皇帝遠，悄悄換了，也沒人能察覺吧？”
戚輝攤攤手，語氣裡全是無力：
“這法子我們早也琢磨過，可現實不允許。
先不說就算山高皇帝遠也會有巡查差役往來，就算不挨家細查，可是一間房子這麼大，用違制的石料，一打眼就能看出不對勁。
何況跟這麻石顏色相近的好石料，根本找不著，久而久之，也就只能湊合用了。”
趙相聽著，不由輕嘆一聲
“就算沒住過，我也能猜出住在裡頭是什麼滋味。”
“哈哈。”
戚輝輕笑兩聲，搖搖頭
“冬冷夏熱，牆還不隔音，唯一的好處就是便宜，好開採，也容易加工。”
咔——
老舊厚重的石門應聲輕開，一股陰冷潮氣順著門縫湧出，混著常年密閉的黴溼氣息，裹住眾人周身。
屋內光景，一如幾人預想的那般清貧簡陋。
西面冷石圍起一方狹小天地，屋裡陳設寥寥無幾，僅有一張粗礪石桌、一把孤石椅，還有一方冰涼堅硬的石床。
一眼望穿，空空蕩蕩，再也沒有其他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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