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和紳士都看愣了。
這彎腰的麻利勁兒，跟平時能躺絕對不站著的趙相簡首判若兩人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也跟著對山的方向草草鞠了兩下。
“你…真是趙相？”
林小滿湊過來，眼神里滿是狐疑
“別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吧？”
“？？？”
趙相眉頭一皺，轉頭看她的眼神像看個傻子
“你…有病啊小滿？合著剛才那一下沒壓著我，先把你腦子壓糊塗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才有病！”
林小滿瞪他一眼
“我是說，像你這麼懶的人，居然也有這麼勤快的時候？”
“呵呵～”
趙相負著手往前走，語氣老氣橫秋
“等你活到我這份兒上，就懂了，人在矮簷下，該低頭時得低頭。”
“瞧你那德行。”
林小滿撇撇嘴，跟紳士並肩跟了上去。
山道盡頭豁然一開，一個嵌在山坳裡的村子撞進眼裡。
村口立著整塊灰麻石當碑，石面坑坑窪窪，被風雨磨得發毛，上面鑿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：【碎石村】
字縫裡積著陳年石粉，連描色都省了。
往裡走，還真就是滿眼都是石頭。
坑坑窪窪的石路被幾代人踩得發亮，路兩旁的屋子全是就地取的粗麻石壘的牆，石縫糊著黃泥，好些地方都裂了縫，就隨手塞幾片碎石堵著。
屋頂鋪著茅草，上面壓著一排排碎石片擋風，山風一卷，茅草絮混著細石屑簌簌往下掉。
家家戶戶門口都碼著一小摞光滑鵝卵石，擺得齊整：那是祭山神、求平安的，好像是整個國家的規矩。
牆邊靠著石鋤、石斧，柄處磨得發亮，院角擺著裂紋的石磨、缺口的石臼。
連不大的小屁孩蹲在地上玩的，都是打磨圓滑的石彈子，石頭是牆、是器、是家當，是祖祖輩輩攥在手裡的活路。
可他們這在石堆裡的日子，過得卻比麻石還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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