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們的眼睛中竟然沒有一絲的排外，不過趙相很快就明白過來，這應該和他們都是雙目人有關。
有人遠遠喊了一嗓子
“小輝，你跡哥昨兒還問起你呢！回頭去他那兒一趟？”
戚輝應了聲“知道了”，耳根悄悄上紅，回頭衝幾人笑了笑
“走，先去我家歇腳，村子破，幾位別嫌棄。”
“那哪能啊。”
趙相一路掃過滿村石屋、滿街補丁，還有一張張帶著苦意卻熱乎的臉，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
石養人，也磨人。
這碎石村就像村口那塊碑，粗糙、寒酸，卻硬邦邦立在山坳裡，多少年都沒倒。
腳下的石路硌得鞋底發響，林小滿望著路旁彎腰採石的老人，聲音放得很輕
“你們村子裡的人，祖祖輩輩都這麼過？”
“嗯。”
戚輝踢開腳邊一塊碎石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日升日落
“這兒挨著鐘山各支峰近，礦脈多，老祖宗就落腳在這了。
我們雙目人，命賤，除了進城給貴族老爺當傭人，也就挖礦採石這一條活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反倒帶著點知足
“我們村離礦口近，腳程短，在周遭十里八鄉算過得還算好的。
至少…一天還能混上一頓飯。”
“……”
林小滿張了張嘴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她作為一名現代人，還是現代人中的富豪，她長這麼大，錦衣玉食慣了，只在書裡見過“民不聊生”西個字。
她當然知道這西個字有多重。
可真當站在這滿地石屑、滿街菜色的村子裡，才知道文字有多輕。
她沒法想象，一代代人就靠著一頓飯、一雙手，在石頭縫裡熬了千百年。
趙相走在旁邊，神色沒多大波瀾。
他心裡清楚得很。
古來揭竿而起的，有幾個是天生想做皇帝？造反是要掉腦袋的買賣，是提著身家性命去賭。
若不是鍋裡見底、活不下去了，誰肯拋家舍業跟著反賊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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