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跡面色嚴肅起來，他舉著手指頭開始一一列舉。
“村頭的石匠王叔，會偷偷把開好的軟石邊角料分給家有娃的人家，讓孩子們能在石板上練字。
後山的藥農李嬸，採了草藥總先往學堂送，說孩子們唸書費神，得備著點清涼的方子。
就連戚輝這輩年輕人，寧可自己冒風險進山採礦，也想為整個村子湊出一些錢。”
他話音很輕，卻字字紮實。
“我一個人，確實做不了什麼。可十個人、一百個人、一村人、一國人呢？
大家都伸一把手，就沒有扛不過去的坎。
這世道從來不是靠哪一個英雄撐起來的，是靠一個個普普通通的人，守著自己心裡那點公道，一點點熬出來的。”
趙相微微一怔。
兄弟們，這劇本開始不對了！
他沉默片刻，又問
“可這規矩是上面定的，律法森嚴，就算山高皇帝遠，你們這樣偷偷摸摸，就像在石頭縫裡種草，哪天上面伸手一拔，就什麼都沒了。
這樣熬，你確定真能熬出頭嗎？”
戚跡放下茶盞，起身走到書架旁，隨手抽出一卷抄得工工整整的舊書。
書頁泛黃，紙是最劣質的軟石粗紙，字跡卻一筆一劃，端正有力。
“小兄弟你看，這卷書，我抄了三遍。
第一遍留在本村學堂，第二遍送去了山那邊的王家坳，第三遍，上個月託人帶去了更北邊的村子。”
他指尖拂過書頁，動作很輕，像在觸碰一團微弱的火。
“石頭縫裡種草，乍一看是活不了，可草籽會順著風飄，飄到下一條縫、下一片土。
今天我們教一個孩子認字，明天他就能教他的弟弟妹妹，今天我們懂了‘人人生而平等’的道理，明天就能講給隔壁的鄰居聽。
律法能封得住一間學堂，卻封不住所有人的嘴，更封不住人心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趙相，眼底的光溫和卻灼熱。
“什麼是規矩？規矩從來不是天生就該踩在人頭上的！
以前的人覺得奴隸生來就是奴隸，後來有人說不對，便有了新的世道。
今天他們說，單目為貴、雙目為賤，用石料都得分三六九等，這就對了嗎？”
“不對。”
戚跡自己回答了，聲音不高，卻擲地有聲
“同樣是一雙手，同樣要吃飯穿衣，同樣會疼會死，憑什麼有的人天生就高人一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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