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趙相三人,其他雙目人在這反倒輕鬆不少,不像主街上那般縮肩弓背。
不少人剛踏過巷口那道無形的界線,便首接扯下頭上的兜帽,長長吐出口氣。
隊伍到這兒便像水匯入窪地,三三兩兩地散了,鑽進各條陰暗的巷弄各自離去。
不一會兒,一支碩大的隊伍就只剩三人待在原地。
“他們進城就住在這片?”
趙相掃過西周歪歪扭扭的石屋,低聲呢喃。
“是啊,他們個個都是揣著理想和奔頭來的,不想渾渾噩噩過一輩子,以為能在城裡闖出條生路。
不過大部分人末了都在這賤民窟裡打轉,熬到油盡燈枯,死在哪個牆角都沒人知道。”
身側忽然飄來一道聲音,答得順溜,像早等著接話一樣。
趙相轉頭,只見是個瘦小的雙目男人,穿件打了三層補丁的短衫,褲腳磨得毛邊,跟周圍人沒什麼兩樣。
唯獨那一雙眼睛滴溜溜轉,精明得像山裡的狐狸,看著油滑市儈,像個常年在泥裡打滾、摸透生存規矩的老鼠奸商。
“幾位小兄弟頭回進一目城吧?一看就是有抱負想來闖闖的。”
男人搓了搓手,笑得一臉熟絡
“我叫戚鳴笛,在這片混了十幾年,別的不敢說,在這城中大大小小的事,各種犄角旮旯就沒有我不熟的。
要不要聽我說道說道,省得你們走彎路?”
趙相來了興致。
正愁沒人帶路,這不就有人主動湊上來,倒是省了不少事。
“哦?你怎麼就能斷定出我們是新來的?遮得這麼嚴實,你能看出什麼?”
“嘿嘿,這話說的。”
戚鳴笛嗤笑一聲,指尖點了點自己的眼睛
“我在這鬼地方熬過十幾年,人見得多了,不用看臉,看狀態就夠。”
他抬下巴掃了眼巷子裡來去匆匆的人影,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滄桑
“在這城裡待久的老雙目,哪有站在街口發呆的閒工夫?
都忙著找個活、忙著填飽肚子、忙著給人家當狗,甚至忙著去死。
總之忙的腳不沾地,也就你們新來的,還沒被磨出那股慌勁兒,站在這兒東看西看。”
說著他轉身往巷子深處走,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跟上。
“我呢,就是這片牽活的。
說白了,哪家貴族要雜役、哪個石場要苦力、哪家鋪子要搬貨,都經我的手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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