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風走到床前，彎腰釦住石板邊緣，臂膀肌肉微微繃緊。
“咔——”
沉悶的摩擦聲從地底傳來，混著石屑簌簌掉落的細碎聲響，整塊青石板被他緩緩掀向一側。
原來那床板不過是層掩人耳目的薄石殼，底下則另有乾坤。
石板徹底挪開的剎那，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豁然展露。
石階順著洞口一級級沉向地底，像一段被黑暗吞噬的脊骨，望不到盡頭。
涼絲絲的潮氣裹著濃重的土腥與石鏽味翻湧上來，撲面一吹，連呼吸都浸著涼意。
林小滿垂眼看著幽深的洞口，指尖微動。
這藏地道的路數，倒和當初碎石村藏槍的方法，異曲同工，她嚴重懷疑戚跡是抄襲的。
“這麼黑，倒像是紳大哥會喜歡的場景。”
她偏頭低聲道。
紳士沒應聲，只往前站了一步，陰影裡他的眉眼輪廓反倒愈發清晰，周身氣息都舒展幾分，顯然對這種黑暗環境熟稔至極。
也算是來到主場了。
戚風從牆角摸出一盞提燈，燈身是整塊粗石雕鑿而成，內裡卻沒有燈油燭火，燈座凹槽裡嵌著的是顆鴿蛋大的螢石，泛著冷調的淡白光。
“底下道路複雜，再加上有掉落的碎石，跟著光走，才容易看清路。”
他叮囑一句，提著石燈一貓腰，踩著石階率先走下去。
林小滿與紳士對視一眼，也跟著拾級而下。
石階約莫三十餘級，腳下漸漸鋪展成平坦的通道。
一入地道，周圍瞬間安靜下來，地面的人聲、風聲全被厚重的土層隔在頭頂，只剩下三人的腳步聲在石壁間輕輕迴盪。
整條地道全憑人工在原生岩層中一錘一鑿挖出，寬僅容兩人並肩，西壁與頂地凹凸不平，佈滿深淺交錯的鑿痕。
崩裂的石稜還帶著百年前的粗糲質感，你很難想象那些工人是如何能夠鑿出這般地道。
不過一想到那座聖石塔是他們的工藝，回過頭來看好像這地道對於他們來說還是簡陋了點。
螢石燈的冷光在石壁上緩緩晃過，能看見壁面深深淺淺刻滿了記號。
有的是記數的橫槓，有的是歪扭的人名，還有的刻著小小的單眼輪廓，被歲月侵蝕的模糊，卻依舊執拗地嵌在石裡。
“這些都是當年修塔的工匠留下的痕跡。”
戚風的聲音在甬道里嗡嗡發悶
“有的記下鑿刻的年份，有的就刻下個名字。
那時候工人都知道，塔成了就得被滅口，萬一真沒跑出來，能在石頭上留個印，也算沒白來這世上一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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