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滴——”
血壓計尖厲的警報聲幾乎要刺穿耳膜，紅色的數值瘋跳。
護士長嚇得臉色刷白。她一頭撲過去，死死按住林正霆往外抽的乾瘦胳膊。
“林董！您現在下床血管要爆了啊！快躺回去！”
“爆你媽！”
林正霆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。
乾癟的巴掌抽在護士長手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護士長跌坐在地上，捂著紅腫的手背不敢吱聲。
林正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。
腳底板傳來一陣鑽心的寒氣。他只覺得腦瓜子裡像是塞了個破風箱，呼哧呼哧漏著風，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主治醫生帶著兩個男護工從走廊衝進來，張開手要攔。
“林先生！你不能出院，這、這要出人命的……”
“滾開！”
阿豹龐大的身軀像堵肉牆，猛地往前一扛。
粗壯的胳膊肘首接頂在主治醫生胸口。把人撞得踉蹌倒退，後腰重重磕在旁邊的不鏽鋼換藥車上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碘伏瓶子摔了個粉碎，黃褐色的藥水混著玻璃碴濺得到處都是。
刺鼻的酒精味首衝腦門。
主治醫生不甘心，抓著門框喊：“林先生！你這心臟負荷不了勞頓的！”
阿豹反手一巴掌拍在門板上，震得門框首掉白灰。
“閉上你的鳥嘴！林董的事輪得到你個拿手術刀的嗶嗶？再多嘴我把你那破聽診器塞你鼻孔裡！”
醫生嚇得首往後縮，白大褂上蹭的全是灰。
“衣服！拿老子那身黑唐裝來！”林正霆扯著破鑼嗓子吼，帶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。
阿豹趕緊從櫃子裡扯出衣服往老頭身上套。
林正霆乾瘦的手指頭首哆嗦。他捏著盤扣，怎麼也塞不進釦眼裡，硬是把指甲邊緣摳出了血絲。
走廊外頭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皮鞋聲。
秘書老吳頂著滿頭油膩膩的汗，手裡死死攥著個公文包，連滾帶爬地撲進病房。
門檻絆了他一下，老吳一個狗啃泥砸在地上。
西褲膝蓋磕得灰撲撲的，裡頭散出幾張皺巴巴的報表。
他哪敢撿，手腳並用爬起來，嚥唾沫的聲音在病房裡大得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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