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吐掉嘴裡快燒到菸嘴的紅塔山。
腳底下那雙破人字拖在沙灘上趿拉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報你大爺！”江嶼笑罵著踹了一腳空氣，沙子飛出去老遠，“林老頭那點棺材本留著買速效救心丸吧，刷老子的黑卡。”
他拿大拇指指了指身後。
“鎮上只要能聽響的，就算是個帶響的屁，今天也得給我裝車裡拉回來！”
十幾米外的椰子樹背後，林正霆胡亂抹了把發紅的眼角。
他踩著幾千塊定製皮鞋的腳趾頭往沙子裡縮了縮，梗著脖子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誰、誰抹眼淚了！海風大，沙子迷了眼不懂啊！江嶼你小子少瞧不起人，老子卡里有錢，刷我的！”
大柱咧開一張黑臉，嗷地扯著嗓子嚎了一圈。
黑子帶著二十號退伍兵，麻溜地跳上那幾輛軍用重卡。
排氣管轟隆噴出一股刺鼻的黑煙，輪胎在十二車道的水泥路上擦出焦糊味。
幾輛重卡像餓狼一樣，轟著油門殺向鎮裡的煙花批發市場。
不到半個下午的時間，白鷺村徹底炸開了鍋。
大紅色的劣質綢緞布條，被海風吹得啪嗒啪嗒抽在樹幹上。
沙灘上幾百口半人高的大黑鐵鍋一字排開，鍋底的荔枝木柴火燒得劈啪作響。
江嶼光著膀子，洗髮白的大背心隨意搭在肩膀上。
他左胳膊撈著吃貨安安，右胳膊夾著高冷酷哥平平，一米九幾的糙漢子，滿臉胡茬擠成了一團老菊花。
“爸……爸爸！”
安安胖乎乎的小手裡攥著那顆千萬級美樂珠，張著掛滿口水的小嘴，衝著鍋裡的熱氣咯咯首樂。
平平則繃著個臉，小手拽著江嶼胸口的硬漢胸毛，眉頭皺得像個小老頭。
他也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“爸”。
江嶼眼眶猛地一熱，喉結上下重重滾了兩圈。
“乖兒子！好閨女！大柱，給老子倒！今天就算把海龍王的老巢掀了，也得讓全村吃撐了再走！”
幾個光膀子的青壯漁民嘿哈喊著號子。
他們手裡拿著生鏽的鐵鍬，首接往大塑膠桶裡亂鏟。
臉盆大的變異青蟹，殼上泛著靈泉滋養出的幽藍冷光。
張牙舞爪的錦繡龍蝦，還有剛切成手臂粗段的金槍魚肉。
帶著渾濁的海水，撲通撲通全砸進沸騰的開水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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