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講點道理行不？這可是靈泉養出來的猛貨，你那心梗才好幾天，受得住這麼燥的補品嗎？當兒子的替你分擔！”
“放屁！吃了這口肉，老子今晚就能下海打老虎！給老子鬆手！”
沈清秋端著個小瓷碗慢悠悠走過來。
她喝了靈泉後越發緊緻的臉上滿是嫌棄，白了這對父子一眼。
“行了林正霆，你要點老臉行嗎？以前當首富那會兒，一桌子幾十萬的菜你連筷子都不動一下。現在跟兒子搶一塊帶泥巴的蟹黃，丟不丟人？”
林正霆脖子一梗，噗地吐出塊碎蟹殼。
“婦道人家懂個球！那幾十萬的破菜能跟江嶼這大鐵鍋比？這叫……這叫人間煙火氣！”
阿光扛著收音麥克風，在熱氣騰騰的鐵鍋之間來回亂竄。
臉上的汗水在炭火映照下反著油光。
他把鏡頭死死懟到那口滾開的紅湯鍋前，嘴皮子吧嗒吧嗒翻得飛快。
“兄弟姐妹們把眼珠子擦亮！這可是正兒八經送進大內國宴的牌面貨。”
“外面那些戴高帽的米其林餐廳，削尖了腦袋都拿不到一兩配額。咱嶼哥今天拿鐵鍬鏟著當大白菜煮！”
首播間右上角的數字跳得讓人心慌。
密密麻麻的白字彈幕，連成了一片刺眼的殘影。
一開始，滿屏全是在刷“萬惡的資本家”、“我恨有錢人”、“地址在哪我要去搶劫”。
但隨著鏡頭晃動。
黑黢黢的夜空被幾百束廉價的沖天炮照得透亮。
光屁股亂跑的小屁孩，端著塑膠杯大口灌啤酒的黑臉漁民。
還有林晚螢披著件薄外套，坐在紅塑膠凳子上，眉眼彎彎地拿著紙巾給江嶼擦下巴的汗。
彈幕的風向不知不覺變了。
螢幕前的打工人，有的正縮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啃發硬的饅頭，有的剛挨完老闆的臭罵在地鐵站裡等末班車。
“媽的，看餓了。手裡的泡麵咽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每天早上擠兩個小時地鐵，還得還房貸車貸。看著他們這破沙灘上的流水席，怎麼鼻子開始發酸呢。”
“這才叫喘著氣活著啊……沒有開會，沒有PPT報表，只有肉和酒。老子明天就辭職去白鷺村挑大糞！”
阿光盯著手機螢幕上刷滿的哭泣表情包，吸溜了一下快掉進嘴裡的鼻涕。
“各位，不是我吹牛逼。這地方待久了，你就是拿個玉皇大帝的位子給我換，我都不……”
刺啦——！
一聲尖銳扎耳的爆鳴，硬生生掐斷了阿光的話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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