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啦——
劣質塑膠外殼的對講機裡，電流麥颳著耳膜。
黑子的聲音劈了叉，帶著破音的顫抖。
沙灘上幾百口大鐵鍋還在往外冒著濃白的蒸汽，荔枝木燒得劈啪亂爆。
空氣裡全是豬油混合著蟹黃的濃烈腥香。
江嶼沒抬頭。
他粗糙的小拇指挖了挖發癢的耳道，順嘴把快燒到嘴唇的紅塔山菸蒂吐進沙子裡。
破人字拖往前一碾，踩滅了那點火星。
“慌你娘個腿兒。”
江嶼一把奪過對講機，大拇指重重按下發話鍵，粗著嗓子吼。
“多大點玩意兒值得你把嗓子嚎成太監？比超級抹香鯨大三倍？”
他偏過頭，看了一眼正拽著自己胸毛髮呆的酷哥平平。
“那不正好！平平昨天還嫌那頭老海龜遊得慢。它敢浮上來，就給老子把霸主號的軍用重型鈦合金拖網撒下去！”
“可……可是嶼哥，那體量撞上來，咱那船……”黑子還在結巴。
“撞個屁！它要是敢磕掉霸主號一塊漆，老子親自下海生剝了它的皮熬油！”
江嶼不耐煩地打斷。
“把聲吶警報關了，吵著安安睡覺我扣你半年獎金。就按我說的辦，網不住它你今晚就別吃飯了。”
啪嗒。
對講機被隨意扔進花褲衩的口袋裡，砸著大腿根。
周圍的幾個青壯漁民愣了一秒，手裡的鐵鍬停在半空。
大柱咕咚嚥了口帶著酒氣的唾沫，喉結上下猛滑。
“哥，真不管啊？”
“管個球，火都快滅了，趕緊鏟你的鍋！”
江嶼扯過搭在肩膀上的洗髮白背心，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油汗。
阿光扛著沉重的收音裝置，整個人還在發懵。
他那破攝像機的鏡頭，剛才可是把江嶼這番話一字不落地全收了進去。
首播間的畫面卡頓了足足三秒。
接著，密密麻麻的白色彈幕像雪崩一樣蓋滿了螢幕，連人臉都看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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