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長拿沾滿口水的大拇指搓開一張帶照片的簡歷。
“清華大學環境工程系博士……申請崗位：黑鋼莊園掃地僧？”
老頭子那顆鑲在門牙旁邊的金牙露了出來，笑得臉上的肉擠作一團。
林子衿穿著件沾著機油的破爛老頭衫，手裡舉著半根頂花帶刺的黃瓜。
他咔嚓咬了一大口，嚼得汁水亂飛，探著腦袋往那堆紙上看。
“叔，這算個啥。”
林子衿拿油乎乎的手指頭在另一摞簡歷裡扒拉兩下，抽出一張。
“你看看這個，斯坦福雙學位，年薪三百萬的金融高管，自願降薪來咱們村應聘……切生魚片師傅的學徒。”
“切生魚片？”老村長瞪著渾濁的眼珠子，“他拿刀手抖不抖啊，別把咱靈泉養出來的金槍魚切廢了。”
林正霆這時候正端著個不鏽鋼大茶缸子，趿拉著拖鞋晃悠進來。
老頭子現在的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，脖子上掛著條破毛巾，活脫脫一個海島盲流。
他撇著嘴湊過去，掃了一眼林子衿手裡的簡歷。
“噗——咳咳咳！”
林正霆一口濃茶全噴在泥土地上，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。
“小、小王？！”
他一把奪過那張紙，手抖得像篩糠。
“這不是我以前集團子公司的總裁嗎！老子當年給他開五百萬年薪他還要跳槽。”
“現在跑這來競爭莊園大門的保安？！”
林子衿翻了個白眼，把剩下的黃瓜蒂扔進垃圾桶。
“爸，你那破公司能跟妹夫這兒比嗎？人家小王聰明著呢，在咱這當保安，每天中午包一頓靈泉員工餐，多活二十年不香嗎？”
林正霆被懟得啞口無言。
他摸了摸自己最近吃了海鮮後、居然長出幾根黑頭髮的頭皮，砸吧了兩下嘴，心虛地嘟囔。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搶老子的活兒啊，我還指望把剝大蒜的活兒幹好，多蹭兩口螃蟹呢。”
……
傍晚，鹹溼的海風吹散了沙灘上的餘熱。
天邊燒起一大片濃烈的火燒雲，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
新建成的骷髏島遊樂園頂端。
巨大的防爆玻璃穹頂反射著刺眼的晚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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