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螢靠在門框上。
看著地上那個西仰八叉、打著飽嗝的親爹。
她沒繃住，“噗嗤”一聲樂出了聲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捂著嘴。
眼眶裡那點因為家族逼迫攢出來的紅血絲，全散了。
江嶼翻了個結實的白眼。
人字拖在茶几腿上踹了一腳，發出咚的悶響。
“行。想住下，老子不攆人。”
他從褲衩兜裡摸出半盒壓扁的紅塔山。
咬出一根叼在嘴裡。
“後院柴房堆著兩百斤帶泥的大蒜，還有三筐野海蠣子。”
江嶼眼皮一掀，“剝不完，你跟你那胖子秘書，晚上就拿西北風下酒。”
林正霆哪管那些。
胸口那要命的絞痛沒了，心跳穩當得邪門。
他現在滿腦子全是剛才那口蟹黃飯的炸裂鮮味。
“剝就剝！”
老頭子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唐裝上的餅乾渣。
“老、老子當年插過隊……剝個蒜算個球！”
太陽往海平線底下砸。
橘紅色的火燒雲把白鷺村的水泥地烤得發燙。
黑鋼莊園後院那塊露天空地上，畫面邪門得像是一鍋亂燉。
江嶼他爹坐在竹搖椅上。
手裡的破蒲扇忽閃忽閃，驅著腳脖子邊上的綠頭花蚊子。
江媽端著個豁口的搪瓷盆，正挑著裡頭的爛菜葉。
“老頭子你扇風往那邊點！菜裡的沙子全揚起來了！”
離他們不到三米的水龍頭底下。
林正霆繫著條大紅花色的塑膠圍裙。
兩條西褲腿高高捲過膝蓋骨，露著乾瘦的小腿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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