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箱子重重砸在長條木桌上，幾滴冰水濺在木頭紋理裡。
“嶼哥！酒管夠！黑子他們去後頭搬冰塊了！”大柱扯著破鑼嗓門。
“給老丈人拿常溫的！他那破心臟喝不得冰的！”
江嶼頭都沒回。
右臂肌肉暴凸，大鐵勺在鍋裡野蠻翻攪。
鍋沿磕碰出噹噹的脆響。
“聽見沒老林，別說老子虐待你。”
林正霆剛洗完手，拽著圍裙擦水。
嚥了口饞出來的唾沫。
“不冰就不冰！那龍蝦鉗子……你得給我留個最大的！”
夜風從深水港那邊吹過來。
捲走了白天燥熱的暑氣，帶著股鹹鹹的海水味。
三米長的舊木桌上，擺滿了不鏽鋼大盆。
沒啥精緻的擺盤，全是硬橋硬馬的肉。
蟹膏流在盤底，蝦肉紅白相間。
全家人圍著桌子坐得滿滿當當。
“來走一個。”
江嶼拿起瓶綠棒子，用牙磕掉瓶蓋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帶氣的白沫子順著瓶口往外溢。
大柱和幾個退伍兵舉著塑膠杯。
“幹了幹了！”
林晚螢坐在江嶼旁邊。
伸手扯了張紙巾，擦掉男人下巴上的一滴汗。
“你少喝點，一身油煙味。”
她小聲唸叨，手卻夾了塊最肥的生蠔肉，塞進江嶼的飯碗裡。
林正霆端著個破瓷碗。
手裡攥著個比臉還大的青蟹鉗子。
嘴裡塞得滿滿當當，鮮甜的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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