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島本地人叫“骷髏島”。
面積足有五千多畝。周邊水底下全藏著鋒利的暗礁，稍大點的漁船碰上就得漏底。荒廢了幾十年，連根鬼影子都沒有。
平平肉乎乎的小手攥著半截帶尖的蟹殼，死死指著幾海里外那個黑乎乎的輪廓。
夜風裹著鹹腥的海水味吹過來。吹得破木桌上的空酒瓶來回亂晃，發出叮叮噹噹的撞擊聲。
江嶼咧開嘴，粗糙的大巴掌呼啦一把。揉亂了兒子稀疏的軟胎毛，掌心裡透著一股子溫熱。
“行啊。”他喉嚨裡滾出聲粗嘎的輕笑，順手拿指肚刮掉小傢伙嘴邊的亮晶晶口水。
“兒子想玩沙子，爹明兒就把那破島圈下來，給你蓋個專屬的遊樂園。”
旁邊正抱著個大蟹鉗子狂啃的林正霆，動作猛地僵住。
老頭子今晚連幹了兩瓶綠棒子，乾瘦的老皮泛著不正常的紅暈。
他把手裡的蟹鉗子往不鏽鋼鐵盆裡一扔。砸出“哐當”一聲脆響，濺起幾滴泛黃的油水子。
那股子頤指氣使的首富毛病，藉著酒精的勁頭又返上來了。
“買島？你、你當是去菜市場買兩斤花蛤呢，說買就買！”
林正霆打了個帶著濃烈蔥油味的酒嗝，拿手背胡亂蹭了把油花，皮鞋在底下的泥地上跺了兩下。
“那可是國有未開發海島！手續……嗝……繁瑣得很！光是海洋局那幫人的審批批文，就能卡你個三年五載的！”
他越說越來勁，手指頭在半空中瞎比劃，唾沫星子噴在前頭的一盤殘羹上。
“女婿，這事兒你這村夫絕對玩不轉。還得交給我老頭子來辦！”
林正霆拍著排骨一樣的胸膛，咳了兩聲，嗓子眼嘶嘶漏風。
“我、我用林氏集團的名義……去走公對公的賬。省去那些麻煩的繁文縟節，最多拿點乾股去置換……”
“你快閉上那張漏風的臭嘴吧。”
沈清秋坐在對面，手裡端著半杯涼透的枸杞水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。
“你林家那破公賬現在都被凍結幾個了？還擱這兒裝大尾巴狼，別耽誤我外孫蓋遊樂園。”
“婦、婦道人家懂個屁的資本運作！”林正霆急眼了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首跳。
“放你孃的連環屁。”
江嶼掀起眼皮，野性難馴的黑眸斜了過去，首接掐斷了老丈人的商業說教。
他把平平往懷裡攬了攬，粗壯的胳膊往下一沉。空出右手，順著腰線摸進大褲衩的兜裡。
兩根指頭在裡頭胡亂掏摸了一陣。
摸出一張邊緣磨損的銀行卡。上面還粘著半片乾巴發臭的帶魚鱗片，泛著股難聞的死魚腥味。
“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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