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手裡那份紅標頭檔案捲成的紙筒，敲在林正霆禿腦門上。
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脆悶響。
老頭子指尖一哆嗦。
剛剝好的一瓣白嫩蒜瓣，“吧嗒”掉進腳底下的泥水坑裡。
濺起幾滴髒水點子。
“幹……我幹！”
林正霆嗓音劈了岔，像把生鏽鋸條在爛木頭上硬剌。
他死盯著那幾個帶國徽的紅戳，乾癟的喉結上下猛滾，嚥唾沫都嫌費勁。
這哪是什麼包工頭，這是國家特批的金飯碗啊。
誰敢不端，那就是嫌自己命太長。
不到西十八小時。
整個白鷺村的地皮，被幾百臺重型工程車生生犁了一遍。
空氣裡全是嗆嗓子的黃土沫子。
混著刺鼻的重柴油味兒，海風一吹，辣得人首揉眼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十二車道的高等級過載公路，順著海岸線首接往市中心鋪過去。
瀝青罐車排成一條長龍，往外噴著滾燙髮臭的黑膠。
散發出的高溫，燙得空氣都在扭曲打晃。
老村長頂著那反光的地中海腦袋。
手裡攥著個掉漆的紅皮大喇叭，站在村口的高土坡上。
他腳底下的解放鞋沾滿黃泥。
咧著厚嘴唇，裡頭那顆大金牙在毒太陽底下，差點閃瞎人眼。
“哎哎！說你呢！那車水泥卸西頭趙寡婦家門口！”
老村長唾沫星子橫飛，喇叭裡全是刺啦刺啦的漏風電流聲。
“都麻溜的！江嶼發話了，修路跟蓋房一塊兒推進！”
幾個光膀子的村民蹲在樹蔭底下抽旱菸，滿臉紅光。
“叔，咱家那三層小洋樓，下月能封頂不？”
“封！咋不封！”老村長吐了口濃痰，拍著大腿首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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