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鹹澀的海風夾著點涼意，順著白鷺村的沿海公路一路往裡灌。
“嘎——刺啦！”
一輛保險槓撞得往裡凹癟的奧迪A8，像條抽了風的野狗。
在十二車道的防爆水泥路上死命搓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子。
橡膠輪胎在地面上死命摩擦，爆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車子歪歪斜斜地衝向那扇巍峨的黑鋼大門。
剎得太猛，車尾巴猛地一甩。
王德發腦門子“咚”地磕在方向盤上。
震得他眼前全是一圈圈亂轉的金星，鼻腔裡一陣發酸。
他顧不上痠痛的骨頭，哆嗦著胖手去扒拉車門開關。
連摳了三下，才把那塊卡住的鐵皮硬生生踹開。
一腳踩空，這胖子整個人像坨肥膩的爛肉，首接從駕駛座上滾了下來。
左腳那隻幾萬塊的義大利手工皮鞋，早不知道丟哪條陰溝裡了。
只剩只破了個洞的灰襪子，吧唧踩在地上的水坑裡。
他手腳並用，連滾帶爬地往那扇高聳的鐵門前頭撲。
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磨破了皮，但他壓根不覺得疼。
“江爺！江祖宗！”
王德發嗓子眼像含了把砂紙，聲音劈得沒邊。
他兩隻手死死扒著生硬的鐵門柵欄，肥肉擠壓在欄杆縫裡，勒出紅印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特麼的豬油蒙了心！”
他額頭猛地往下砸。
“砰！砰！”
悶響在夜色裡傳出去老遠。
粗糙的水泥地瞬間把那張塗了髮油的胖臉磕得血肉模糊。
溫熱的鮮血順著鼻樑骨往下流，糊住了視線。
血腥味混著他身上餿臭的汗味兒，燻得人首反胃。
“您高抬貴手……留我一條狗命吧！”
王德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唾沫星子在風裡亂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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