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霆手裡那塊發黃的白手帕快擦破了。
他嚥了口發酸的唾沫。
喉結在滿是褶子的脖頸上艱難地滾了一圈。
兩腿發軟。
腳上的舊勞保鞋擦著青石板地磚，往前挪了兩步。
正午的日頭毒。
水槽裡的水泛著濃稠的藍色。
江嶼手裡的軍用剔骨刀一挑。
一根半米長、帶著碎肉的變異魚骨被生生剝離出來。
隨手一拋。
“哐當。”
沉重的魚骨砸在紅塑膠桶底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這聲響首接砸在林正霆心坎上。
老頭子猛地打了個大哆嗦。
腦門上的冷汗剛擦乾，又針扎似的一下全冒了出來。順著臉上的老人斑往下淌。
他怕啊。
打心底裡的犯怵。
眼前這個男人，腳上趿拉著磨平底的舊人字拖。
身上披著件洗出幾個破洞的大背心。
嘴裡咬著半根菸。
就坐在一張缺了半條腿的紅塑膠凳子上，漫不經心地掏著魚腸子。
連個電話都沒打。
就這麼悄沒聲息地，把遠在京城、資產幾千億的魏家大財閥。
連根拔起。
祖墳都給刨了。
林正霆剛才用餘光瞥見大柱手裡的平板電腦。
魏長風那老東西在遊艇上光著腚的影片，還有那些要命的殺人轉賬記錄。
現在全世界幾億人的手機螢幕上都在強制播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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