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嶼、嶼子。姐以前……以前在家那是跟你開玩笑呢。”
江豔夾著嗓子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咱們畢竟打斷骨頭連著筋，血濃於水啊。你現在成了大老闆，手底下這麼大個集團……”
她指著海灘上那些按手印的村民。
“你不能把乾股分給這些外人，不管你親大伯和親堂姐啊。”
林正霆這會兒正坐在幾米外的一個破塑膠桶上。
手裡拿著根黃瓜啃得咔嚓響。
聽到這話，老頭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拿黃瓜指了指江豔。
“哎哎哎，要飯就好好要，別在這兒認親戚攀交情。老子當首富那會兒，這種親戚一天能見八百個。”
江嶼拿下嘴裡的半根紅塔山。
菸頭火星在海風裡明滅不定。
“開玩笑？”
江嶼慢吞吞地吐出這三個字。
他抬起腳，大腳趾在沙子裡碾了兩下。
“那年我十七歲。”
江嶼粗糲的嗓音在沙灘上回蕩，沒什麼起伏。
“跟著村裡老漁船出海拉網。遇上海浪，船翻了。”
“我在海里泡了七個鐘頭，死裡逃生游回岸上，發著西十度的高燒去你們家借五百塊錢買藥。”
江嶼看向江大海。
“大伯，你當時說什麼來著？”
江大海臉上的汗瀑布一樣往下淌，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半個字。
江嶼替他說了。
“你說，江嶼這命賤，海龍王都不收。發點燒喝口涼水壓壓就行了。五百塊錢拿去買豬肉餵狗，狗還能衝你搖搖尾巴。”
江嶼轉過頭，視線落在江豔臉上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餓得兩天沒吃飯。看見你家廚房桌上放著半碗剩飯，上面還有兩塊沒啃乾淨的白切雞皮。”
“我剛端起碗。”
江嶼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，往下猛地一比劃。
“你這好堂姐，走過來一巴掌拍翻我的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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