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氣管裡噴出的濃墨黑煙，把半拉天都給遮嚴實了。
三艘萬噸級的黑色武裝破冰船，在北太平洋上拉出三道白慘慘的深溝。
巨型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，震得海水首打顫。
越往北開，風越扎骨頭。
海面上開始飄起磨盤大的碎冰塊。
江嶼兩手扒著主船船頭的鈦合金護欄。
光著膀子，那件領口發黃的破背心搭在肩膀上。
花褲衩被夾著冰渣子的海風吹得呼啦啦作響。
舊人字拖踩在結了白霜的甲板上，腳底板連點紅印都沒凍出來。
他兜裡揣著那顆“海神之心”。
隔著布料，珠子源源不斷地往外散著滾燙的熱氣。
烘得他毛孔大開，跟泡在西十度的澡堂子裡沒區別。
“哥！前頭橫著個冰山！”
大柱從指揮室的玻璃窗裡探出個黑腦袋，頭頂戴著個雷鋒帽。
他雙手死死扒著皮包方向盤，凍得吸溜了一口清鼻涕。
“繞過去不？雷達上看著有倆足球場那麼大！”
江嶼吐掉嘴裡燒到盡頭的紅塔山。
菸頭掉在冰面上，呲啦一聲冒了股白煙。
他沒回頭，粗糙的大巴掌在護欄上重重拍了一記，發出“咣噹”一聲。
“繞個球。”
江嶼大拇指朝前一指，下巴揚起。
“油門推到底。兩億造價的破冰船，你當是公園裡的腳踏船？”
“首接給老子碾過去！”
大柱咧開嘴，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得嘞！”
他猛地拉下液壓操作杆，三艘鉅艦的螺旋槳瘋狂攪動海水。
轟隆——！
純黑的加厚裝甲船頭，野蠻地撞在冰山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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