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團砸進泔水桶。黃綠色的膽汁糊在塑膠桶壁上。
江嶼轉過身。走到水槽邊。
擰開水龍頭。
井水刺骨。他兩隻手在水流底下胡亂搓了兩把，洗掉指甲縫裡的魚血和黏液。
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他在大花褲衩上抹了一把。站首身子。
大柱扛著半扇變異豬肉從後院走出來。
肩上的肥膘亂晃，血水滴在青石板上。
“哥，外頭清淨了。”
大柱把豬肉重重摔在不鏽鋼案板上，砸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那幫老外內訌了。”大柱扯過脖子上的破毛巾擦汗。
“聽說理查德他們十五個老東西，本家產全被他們自己人吃幹抹淨。現在一個個發郵件來裝孫子。”
江嶼趿拉著人字拖。
走到那張跛了一條腿的紅塑膠凳子前，一屁股坐下。
“裝孫子也沒用。”
他摸出幾塊錢的防風打火機。點燃嘴裡那半根紅塔山。
“去跟黑子說。咱們航空的飛機，就飛國內。”
“國外的航線，全關了。”
大柱愣了一下，撓了撓寸頭。
“那幫老外天天嚷著要續命，錢都打到咱們公賬上了。咋整？退回去？”
江嶼吐出一口青煙。
煙霧散在毒辣的日頭下。
“退個屁。錢留下。”
他伸出拿煙的手，指著院門外那片深藍色的海面。
“要吃魚。讓他們自己開船來買。”
“美金不要，匯率折騰。只收硬通貨。”
“拿黃金換。”
規矩放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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