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霆慢慢站了起來。
不需要扶牆。不需要按膝蓋。
雙腿穩得像兩根砸進地裡的鋼樁。
他低下頭。
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那些難看的老年斑，淡得快看不見了。
乾癟的皮肉重新填滿了肌肉，青筋像小蛇一樣盤在小臂上。
他握了握拳頭。
指節發出爆竹般的脆響。
林正霆覺得。
自己現在要是去工地。一個人能幹十個年輕小夥的活。
“砰。”
工棚那扇破木門。
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插銷首接崩飛了。
林子衿穿著那件沾滿黃泥的花襯衫。
手裡拎著個破塑膠水桶。
水桶裡還剩下半桶用來沖廁所的渾水。
他身上帶著股散不開的氨水臭味。那是村口三個旱廁醃出來的。
“熱死老子了……爹，有水沒。”
林子衿一瘸一拐地走進來。
他剛才被那匹叫夜煞的黑馬又踩了一腳，現在胯骨還疼。
他抬起頭。
目光越過昏暗的工棚。
落在角落裡。
林子衿愣住了。手裡的破水桶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渾水灑了一地，濺在破洞皮鞋上。
他看見他爹。
那個天天喊腰疼、連一桶水都提不動的乾巴老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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