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東頭。
一間拿石棉瓦和爛木板搭起來的破工棚。
海風順著木板縫隙灌進來，帶著股腥臭的爛泥味。
林正霆一頭扎進窩棚。
他反腳把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勾上。插上插銷。
這木門早就朽了，晃盪兩下，掉下一層木渣子。
他後背死死頂著門板。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那頂掉漆的黃安全帽被他拽下來，隨手扔在漏草的床墊上。
破圍裙上的泥水吧嗒吧嗒往下滴。
林正霆慢慢鬆開捂在胸口的兩隻手。
掌心全被汗水泡白了。
正中間。
躺著那根半個火柴棍長、沾著草木灰的參須。
哪怕是閉著嘴。
那股霸道的草木清甜味，也順著鼻孔首往天靈蓋上鑽。
聞一口。
他覺得跑了半個村子岔氣的肺管子，順暢得像剛刷過一遍。
老頭子嚥了口發乾的唾沫。
他彎下腰。趴在地上。
腦袋探進那張用幾塊磚頭墊起來的破木板床底下。
床底下全是灰和蜘蛛網。
他伸手在裡頭胡亂摸索。
摸出一個佈滿灰塵的綠玻璃瓶。
十幾塊錢一瓶的紅星二鍋頭。
林正霆平時在工地上幹完活。腰疼得睡不著，就拿它麻痺神經。
瓶子裡還剩大半瓶酒。
他拿袖子把瓶口的灰蹭掉。
手指頭哆嗦得厲害，擰了兩下都沒把塑膠蓋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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