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風捲著黑沙，跟粗砂紙似的在人臉上狠刮。
江嶼抬起胳膊擋了一下眼。吐掉嘴裡半根被雨水打溼的紅塔山。
“走。”
他甩了下左手拎著的五十斤狗頭金。金疙瘩在暗沉的天光下泛著幽光。
“撤回院子。這天要漏了。”
平平把玻璃奶瓶塞嘴裡。兩隻胖手插在揹帶褲兜裡，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頭。
大柱把那條半死不活的魔鬼鰻往肩膀上一扛。粗壯的脖子勒出一道紅印。
“都特孃的別磨嘰！趕緊跑！”
大柱衝著後頭那幫老教授吼。唾沫星子在風裡亂飛。
林正霆安全帽都被吹歪了，帶子勒著下巴。喘得像拉破風箱。
“這鬼天……哎喲我這腰……這風邪門了啊！”
老李頭跑丟了一隻黑皮鞋。光著穿白襪子的腳在爛泥裡踩。
“等、等等我！我筆記本掉泥坑裡了！”
“還要個屁的本子！不要命啦！”張院士扯著他的後衣領往前死命拖。
防爆黑鋼大門“轟”地一聲合攏。
外頭那種要把人骨頭吹散的狂風。瞬間被切斷。
院子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。海腥味混著泥土氣首沖鼻腔。
江嶼趿拉著舊人字拖。走到後院牆角。
那有個大柱平時補漁船零件搭的紅磚土高爐。旁邊堆著幾百斤無煙煤。
“生火。”
江嶼把那塊不規則的狗頭金往爐箅子上一砸。灰塵撲簌簌往下掉。
大柱黑臉漲紅。拎起半桶汽油首接潑在煤堆上。劃了根火柴扔過去。
“轟啦”一下。
橘紅色的火舌首接舔到了爐口。熱浪逼得人眼睫毛髮卷。煤煙味嗆嗓子。
江嶼伸手揪住那件洗髮白的大背心領口。往上一扯。
隨手丟在旁邊的爛木箱子上。
寬闊的脊背上，幾道陳年刀疤被爐火映得像燒紅的鐵絲。小臂上青筋暴突。
林晚螢拿了塊乾毛巾走過來。想給他擦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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