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，金吾衛的人來到親仁坊安府。
安慶宗正在書房裡翻看一本舊書。
他聽到前院傳來腳步聲，側耳聽了一下——腳步聲很整齊，不像尋常差役。
他放下書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時，門己經被推開了。
領頭的校尉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道文書，語氣客氣但不容商量：“安公子，朝廷有令，請公子移居金吾衛署安置。那邊己經收拾好了，公子只帶隨身衣物即可。”
安慶宗看了一眼那道文書，沒有接：“陛下知道嗎？我父親知道嗎？”
校尉說：“在下只是按章辦事，請安公子不要為難在下。”
“那容我去收拾幾件衣物。”
當天夜裡，安慶宗被安置在金吾衛署後院的一間屋子裡。
屋子不大，門窗緊閉，門口站著兩個守衛。
沒幾天，安祿山在范陽收到了訊息。
他正在書房裡看太原送來的防務圖。
嚴莊急急走進來，“將軍，楊國忠把大公子從親仁坊安府遷到金吾衛署了。”
安祿山甚是震驚，“楊國忠居然逼本將至此。”
安祿山走到窗戶，“刷”地拉開窗幔，“金吾衛署。那不是安置，是鎖。”
嚴莊也非常氣憤，“簡首是欺人太甚，我們在邊關死守邊疆，他卻在朝堂上天天想著怎麼樣整我們。”
“他以為鎖住我兒子，我就動不了！就不敢動！”安祿山猛地拍在桌案上。
天寶十西載五月，長安。
鮮于仲通把密報放在楊國忠案頭時，紙頁還帶著驛站快馬未散的塵土氣。
楊國忠的目光在其中一行上反覆來回——“范陽至太原，七處關隘全部換防完畢，新上任者皆安祿山心腹蕃將。”
他把密報放下，手指在紙面邊緣重重敲了一下：“他換完了。”
鮮于仲通站在幾步外：“換完之後，范陽城內反而安靜了。集市照開，城門照常，沒有任何異常。”
“安靜比熱鬧更可怕。熱鬧是做給人看的，安靜才是他己經準備好的樣子。”
楊國忠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長安的夏日己經開始悶熱了，風從窗外灌進來也是熱的，吹在人臉上像隔著一層舊布：“精明如此的他，不會再入朝了。他己經替自己算好了最後一步。他不會再踏進這座城，不管誰召他。”
鮮于仲通看著楊國忠的背影：“那相國打算用什麼辦法讓他來？”
楊國忠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，然後突然轉過身來：“他可以不為自己來。但他可以為了他兒子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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