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祿山看了一眼窗外：“再有，從現在我會稱病，留在太原。你替我傳出去，就說我目疾復發，不能趕路。”
何千年點了點頭：“那要不要安排郎中？”
“你就安排太原幾個有名的郎中在這院中進進出出，讓外面的人知道我確實‘病’得不輕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太原城就傳開了——安祿山病了。
先是太原市面上有名的郎中都被何千年請來給安將軍治療。
第一個出來時面色凝重，對等在門口的人只說了兩個字：“不好。”
後面幾個郎中進進出出，沒有一個人神色輕鬆。
後是驛館門口有人在倒藥渣。
訊息傳得飛快。
到中午，整座太原城都知道——安祿山目疾復發，不能視物，臥床不起。
有人在茶館裡壓著嗓子說：“安將軍怕是趕不上長安那場婚禮了。”
也有人說：“都是局中局，都是戲中戲。就看誰演得過誰。”
……
當天下午，高尚在驛館偏廳裡擬了一道奏章。
奏章不長，措辭誠懇。
“臣安祿山，目疾復發，不能視物，起坐皆需人扶。臣本欲親赴長安跪謝聖恩，恭賀世子婚儀，奈何病體不支，恐延誤行程，反失恭謹。臣不敢以病軀玷汙朝堂，惟請陛下容臣在太原靜養，待目疾稍愈，再擇日入朝謝恩。”
落款處蓋著安祿山的私印。
高尚把奏章封好，交給信使：“走驛路，越快越好。”
同一天傍晚，太原城西一間茶鋪的後院裡，一隻信鴿從籠中取出，腿上加了一截細竹。
有人伸手摸了摸鴿子的翅膀，然後鬆開手指。
鴿子撲稜了兩下翅膀，向西南飛去。細竹筒裡塞著一張小紙條，紙條上寫著。
“安祿山滯留太原，目疾突發，不能視物。郎中每日進出。己取消南行行程。”
鴿子飛過太原城牆時，天色己經開始暗了。翅膀在暮色中閃了兩下，慢慢遠去。
楊國忠在長安收到的飛鴿傳信比安祿山的奏章早了些時日。
“安祿山到了太原，就開始病了？”楊國忠不可思議地反問自己。
鮮于仲通站在一旁：“相國，他這是病，還是拖延？”
“你還不如首接問：安祿山這是真病還是假病？”
楊國忠靠在椅背上，像是要把安祿山耍他的那口氣在胸腔裡先壓一壓再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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