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標是那個騎白馬的將領。
白馬將領正在河中央指揮過河，忽然聽到前後左右同時殺聲震天，回頭一看，兩岸的部隊都被衝散了，渡口中央只有他身邊不到兩百人。
“中計了！”他臉色大變，拔馬想往回跑。
但安祿山已經衝到了他面前。
安祿山沒有用刀。他用的是——契丹話。
“你阿爺可突於是個騙子！他讓你來送死，他自己跑了！”安祿山用一口地道的契丹話大喊，聲音洪亮，在渡口的冰面上回蕩。
白馬將領一愣。他沒想到唐軍裡有人會說這麼地道的契丹話，更沒想到對方喊出的內容如此誅心——阿爺跑了？可突於跑了？
就是這一愣的功夫，安祿山一刀砍斷了他的馬腿。白馬慘嘶一聲，向前栽倒，白馬將領從馬背上摔了下來，摔在冰面上，頭破血流。
“綁了！”安祿山喝道。
契丹兵計程車氣在白馬將領被擒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。
東岸的後隊看到主將被擒，又聽到安祿山用契丹話喊的“可突於跑了”，不知道真假，陣腳大亂。有人想衝過去救主將，被王大膽死死擋住；有人想逃，被劉黑子從後面追上砍倒。
西岸的前隊更慘——他們已經過了河，退路被安祿山截斷，前有鷹愁澗的張守珪主力，後有野狼渡的伏兵，進退兩難。
“放下刀，不殺！”安祿山用契丹話大喊。
有人放下了刀。有人想跑，被追上砍倒。更多的契丹兵看到主將被擒。退路被斷，紛紛棄刀投降。
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。五千契丹騎兵，被斬首八百餘級，俘虜兩千餘人，逃散者不到兩千。白馬將領被五花大綁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安祿山用契丹話問。
“阿古只。”白馬將領咬牙切齒地看著安祿山，“你是什麼人？你怎麼會契丹話？”
“我是安祿山。”安祿山俯視著他，“你們契丹人以後記住這個名字。”
鷹愁澗正面，張守珪也同時發起了進攻。
沒有了偏師的側翼包抄，可突於的正面防線成了無源之水。張守珪率主力猛攻了半個時辰，可突於就知道不對勁了——他等了半天，偏師遲遲沒有出現在唐軍的側翼，傳令兵也聯絡不上。
“野狼渡方向有沒有訊息？”他問身邊的親兵。
“沒有。派出去的三撥斥候，一個都沒回來。”
可突於的臉色變了。
他是老將，打了二十年仗，什麼陣仗沒見過。三撥斥候一個都沒回來，只有一個解釋——野狼渡出事了。
“撤！”他當機立斷。
但已經晚了。安祿山解決了野狼渡的偏師之後，留下一千人看管俘虜，自己帶著五百精兵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鷹愁澗戰場，從側翼插入了可突於的陣線。
“可突於！你的偏師已經被我滅了！”安祿山用契丹話大喊，“五千人，死的死。降的降！你左右兩翼都沒了，還不投降？”
可突於在陣中聽到這個聲音，渾身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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