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暗影之師 死士與暗樁安祿山看著史思明。
“我要的是能藏在暗處的。打明仗，有八萬精兵就夠了。打暗仗，需要另一批人。”
史思明放下茶杯，看著安祿山。“你終於想到這一步了。”
“不是想到，是不得不做。”安祿山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“楊國忠在朝中盯著我，遲早有一天會動手，畢竟李林甫老了。到那一天，我不能被動挨打。我要在他動手之前，先知道他要幹什麼。這就需要有人在他的身邊，在我的身邊，在所有人的身邊。”
史思明沉默了片刻。“你要我怎麼做？”
“第一，招募死士，要胡人。契丹人。奚人。同羅人。回紇人，都可以。他們在草原上長大，騎馬射箭是本能，吃苦耐勞不怕死。沒有家累，給錢就能賣命。這三百人我要用來在最關鍵的時刻做最危險的事——劫獄。刺殺。奪門。他們不需要說話，只需要動手。”
史思明點了點頭。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招募細作，要漢人。不要胡人。胡人在長安太顯眼了——東西市的胡商也就罷了，一旦出現在官員府邸。衙門周邊，就會被人盯上。我要的是那種走在朱雀大街上誰也認不出來的。混在人群裡就消失不見的人。商人。夥計。車伕。更夫。跑堂的。掃地的，什麼身份都行。越不起眼越好。這種人不會被人防備，不會被人懷疑。他們能聽到的話。能看到的東西，比一百個胡人死士都多。”
史思明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安祿山說得對。
在長安，胡人就像黑夜中的火把——隔著一里地都能看見。
漢人卻像空氣，無處不在，沒人注意。
安祿山要的不是能打的人，是能藏的人。藏在陰影裡，藏在人群裡，藏在每個人都看不見的角落。
“訓練細作比訓練死士難。”史思明說，“死士不需要腦子，只需要膽子和力氣。細作需要腦子，需要會演戲，需要能在一瞬間判斷出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。這樣的人不好找。”
“不好找也要找。”安祿山轉過身，看著史思明，“錢不是問題，時間也不是問題。一年找不到就兩年，兩年找不到就三年。我要的不是多，是精。一百個精的，比一千個不精的管用。”
史思明站了起來。“好。我去找。”
燕山深處。
史思明選中的地方，在范陽以北二百里處，燕山山脈的一條支脈裡。
這裡山高林密，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個外人。山谷中有幾間木屋，是以前採藥人留下的，年久失修，屋頂漏了，牆壁也歪了。史思明讓人修了半個月，又在谷口建了一道木柵欄，派人日夜把守。
這裡被分成了兩個區域。東邊的山谷訓練死士，西邊的山谷訓練細作。兩個山谷隔著一道山樑，彼此看不見，聽不見。東邊是刀光劍影，西邊是沉默無聲。
死士訓練場在東谷。
第一批“學員”有五十人。他們來自各個部落——契丹人。奚人。同羅人。回紇人，還有幾個是從西域來的粟特人。年齡都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，身體強壯，腦子靈活，沒有家室拖累。史思明對他們說的話很簡單：“跟著我，有肉吃。背叛我，有刀吃。”
訓練分為三個階段。
第一階段是體能和格鬥。這不是普通行軍打仗的格鬥，是近身刺殺——在鬧市中。在人群中。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，一刀斃命，然後迅速消失在人群中。史思明讓人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挖了一個坑，坑裡灌滿泥水。讓學員們在泥水裡摔跤，摔到渾身是泥。筋疲力盡為止。他要的是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爆發出最大戰鬥力的人。
第二階段是忍耐和潛伏。死士要學會在極端環境下生存——幾天不吃飯，幾天不睡覺，在冰天雪地裡一動不動地趴上一整夜。史思明把學員赤身丟進燕山的雪地裡，讓他們活過一個晚上。有人凍傷了，有人差點死了，但活下來的人，眼睛裡多了一種東西——不怕死。
第三階段是絕對忠誠。史思明不需要有自己想法的死士，他只需要聽話的。不問為什麼的。讓殺誰就殺誰的。他用的方法簡單而殘酷——讓學員親手處決一個“叛徒”。這個“叛徒”是史思明事先安排好的，但在學員眼中，那是一個真實的人。殺過人的人，和沒殺過人的人，不一樣。殺過人的死士，沒有退路。他們只能跟著安祿山走到最後，因為除了安祿山，沒有人會收留一個手上沾血的人。
王大膽有一次去送物資，看到那些學員在泥水裡打滾，忍不住問史思明：“史將軍，這些人練的是啥？”
史思明看了他一眼。“保命的本事。”
細作訓練場在西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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