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朝叛臣安祿山》第26章 賜名史思明 升任節度史(2)

作者:舒窈糾·2個月前

“安祿山說你很能打仗。”

史窣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說“能”是自誇,說“不能”是欺君。他跪在那裡,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
安祿山在一旁替他接了話:“陛下,臣這個兄弟,打起仗來不要命。臣在邊關這些年,要不是有他,好幾次都回不來了。”

玄宗笑了笑。他走到史窣乾麵前,彎下腰,伸出手,在史窣乾的背上拍了一下。那一下不重,但史窣乾的身體猛地一震,像被雷電擊中了一樣。

“卿貴在後,勉之。”玄宗說。

你的富貴在後頭,好好幹。

史窣幹趴在地上,聲音哽咽了:“臣......臣叩謝陛下。”

玄宗直起身,看著他,忽然說了一句:“窣幹這個名字,拗口。朕給你改個名字吧。”

史窣幹愣住了。

“就叫‘思明’。”玄宗說,“思慕聖明。你忠心為大唐守邊,朕希望你心裡時刻想著朝廷,想著聖明之治。”

思明。思慕聖明。

史窣幹——不,史思明——趴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三個頭,額頭磕在金磚上,咚咚作響。“臣史思明,叩謝陛下賜名!”

從興慶殿出來,史思明走在安祿山身邊,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。他不停地念叨自己的新名字:“史思明。史思明。思慕聖明。好名字,真是個好名字。”

安祿山沒有接話。他看著史思明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——不是嫉妒,是不安。他想起自己當年在刑場上喊出“公不欲滅兩蕃耶”的時候,也是這種“命在別人手裡攥著”的感覺。

張守珪要殺他,一句話的事;張守珪要留他,也是一句話的事。如今史思明的命,在玄宗手裡,也是一句話的事。他的命,也在玄宗手裡,也是一句話的事。什麼時候,他們才能不做那個“被賜名”的人?

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。

回到柳城後,史思明逢人就說自己有了新名字,是陛下親自賜的。“思明,思慕聖明。陛下說我的富貴在後頭。”

他一遍一遍地說,不厭其煩,像小孩子得了新衣裳,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看見。

安祿山聽著,笑著,不說什麼。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:史思明被賜名,升了大將軍。北平太守,手裡的人馬從兩千漲到了三千。這是好事,因為史思明越強,他在邊關的盟友就越強。但這也是壞事,因為史思明越強,就越不可能永遠做他的“兄弟”。

史思明不會永遠滿足於三千人。三千人之後,是五千人;五千人之後,是一萬人;一萬人之後,他就不再需要“安祿山的兄弟”這個身份了。到那一天,他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,還是你死我活的對手?安祿山不知道,但他知道史思明心裡一定也在算這筆賬。

兩個人都在算,誰也不先開口。

天寶四年,烏知義終於坐不住了。他上表朝廷,以“年老多病”為由,請求致仕。這道辭呈是真是假,沒有人知道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烏知義不是自己想走,是待不下去了。安祿山在平盧軍中根基太深,朝中有李林甫撐腰,烏知義這個節度使當得有名無實。與其被人架空,不如自己體面地走。

玄宗準了烏知義的辭呈。同日下旨:安祿山為平盧軍節度使,仍兼柳城郡太守。

節度使。

安祿山在柳城的泥地裡爬了整整二十八年,從偷羊的死囚,到帳下的斥候,到營副。兵馬使。副使,再到如今的節度使。二十八年前,他跪在刑場上,喊出“公不欲滅兩蕃耶”,劊子手的刀停在半空中。如今,他跪在中軍帳中,接過朝廷的節鉞,身後站著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一萬精兵。沒有人再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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