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要的馬，我答應了。每年五千匹，換鐵。茶。絹。價錢怎麼算？”
安祿山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，遞給磨延啜。“這是安某擬的價目。可汗看看，合不合適。”
磨延啜接過清單，看了一遍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把清單遞給身邊的藥羅葛，藥羅葛也看了一遍，兩人用突厥語低聲商量了幾句。
“安將軍，”磨延啜開口了，“這個價，低了。”
安祿山心裡早有準備。他知道第一次報價，對方一定會嫌低。草原人不還價，就不是草原人。
“可汗覺得多少合適？”
磨延啜報了一個數字。安祿山聽完，搖了搖頭。“高了。這個價，安某在隴右也能買到馬。”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討價還價，談了半個時辰，最後敲定了一個折中的價格。安祿山滿意地點了點頭。價格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“談”的過程。談過了，就是朋友。朋友之間，以後什麼事都好商量。
“可汗，”安祿山端起酒杯，“安某敬可汗一杯。願我們兄弟之約，天長地久。”
磨延啜也端起酒杯，跟安祿山碰了一下。“草原上的兄弟，說話算話。”
兩人一飲而盡。
酒喝到一半，安祿山忽然放下酒杯，看著磨延啜。
“可汗，安某還有一件事，想跟可汗商量。”
磨延啜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安祿山的聲音壓低了。“安某在朝中，有一個對手。此人叫楊國忠，是當朝宰相。他想害我，我遲早要跟他算賬。到那一天，安某可能需要可汗的幫忙。”
帳中安靜了片刻。藥羅葛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。
磨延啜看著安祿山，目光變得銳利。“安將軍說的‘幫忙’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安某不會讓可汗白幫。”安祿山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如果有一天，安某跟楊國忠翻臉，需要出兵，安某希望可汗能站在安某這邊。作為回報，安某可以把河套地區的互市權，全部交給回紇。”
磨延啜的眼睛亮了一下。河套地區的互市權，那是回紇夢寐以求的東西。河套是中原通往草原的門戶，誰掌握了互市權，誰就掌握了草原上最值錢的貿易通道。
“安將軍，”磨延啜的聲音也變得低了，“你這話，是認真的？”
“安某從不跟朋友開玩笑。”安祿山看著磨延啜的眼睛，“可汗信不信安某，安某不急。我們可以慢慢處。處久了，可汗自然知道安某是什麼樣的人。”
磨延啜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舉起酒杯。
“安將軍，我信你。”
兩人又碰了一杯。這一次，酒喝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什麼重要的東西。
安祿山從回紇回來之後，在范陽做了一件大事——擴軍。
他用從回紇買來的戰馬，武裝了一支新的騎兵部隊。這支部隊有五千人，全部裝備西域良馬。河東精鐵打造的鎧甲和刀槍。安祿山親自訓練他們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操練，風雨無阻。
王大膽有一次問他：“節帥，咱們練這麼多兵，到底是要打誰？”
安祿山看了他一眼。“不打誰。有兵在手上，楊國忠就不敢動咱們。沒兵，咱們什麼都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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