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朝邊聯合 構陷太子天寶六載秋，長安。
李林甫府邸的書房裡，燭火跳動了整整一夜。
這一夜過後，大唐的朝堂將迎來一場地震。震中在長安，震波將波及整個天下。而站在震中的兩個人，一個是當朝宰相李林甫，一個是范陽節度使安祿山。
事情要從太子李亨說起。
李亨是玄宗的第三個兒子，開元二十六年被立為太子。此人性情恭儉，行事謹慎，但李林甫不喜歡他——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，是因為他活著。
李林甫想立的是壽王李瑁，楊貴妃的前夫，玄宗曾經最寵愛的兒子。但玄宗沒有廢太子的意思，李林甫不能明著來，只能暗著來。暗著來的辦法只有一個——構陷。
天寶五載，李林甫盯上了太子妃的兄長韋堅。
韋堅是玄宗信任的大臣，擔任江淮租庸使，掌管天下漕運。此人精明強幹，在朝中頗有聲望。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——他是太子妃的兄長，太子李亨的內兄。
李林甫要在韋堅和太子之間畫一條線，一條“勾結”的線。
但光有韋堅不夠。他需要一個在外呼應的人，一個在邊關手握重兵。說話有分量的人。這個人，非安祿山莫屬。
長安，李林甫府邸。
安祿山應召入京，連夜來到了李林甫的書房。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，光線昏暗，照得李林甫的臉半明半暗。
安祿山跪在地上，心裡在猜——李林甫這麼晚召他來，一定有大事。
“安祿山，你知道韋堅嗎？”李林甫開門見山。
“知道。江淮租庸使，太子妃的兄長。”
“這個人，要倒。”李林甫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他勾結邊將，想擁立太子。”
安祿山心裡一跳，但臉上不動聲色。他知道韋堅有沒有勾結邊將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李林甫說他有。李林甫說誰有罪，誰就有罪。這不是朝堂，這是屠宰場。
“十郎需要末將做什麼？”
李林甫看著他，目光像一把鈍刀。“你手裡有沒有跟韋堅來往的信件？”
“沒有。末將跟他從無來往。”
“那就造一份。”
安祿山沉默了片刻。造一份假信，意味著偽造證據，意味著欺君。這不是彈劾，不是參奏，是栽贓。被查出來，是死罪。李林甫看著他，等著他的回答。
安祿山低下頭。“末將明白了。十郎要什麼樣的信？”
“信中說，韋堅與邊將密約，待陛下巡幸外地時，舉兵擁立太子。信要寫得像真的一樣——語氣。措辭。格式，都要像。”
“末將手下有一個幕僚，叫高尚。此人精於文書，能寫得一絲不差。”
“那就讓他寫。”
安祿山磕了一個頭。“末將遵命。”
李林甫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“這件事辦成了，太子就廢了。太子廢了，你就是從龍之臣。將來誰當皇帝，都不會忘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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