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國忠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金磚，聽著那些辭藻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從今天起，這朝堂上，我說了算。
“欽此——”
楊國忠磕了三個頭。“臣領旨謝恩。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他站起來，轉過身，面向滿朝文武。
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了下去。“恭喜楊相國！”
楊國忠的嘴角微微上揚。他等這一刻，等了太久了。
他想起李林甫生前看他的眼神——不屑。輕視。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。
他想起安祿山在宴會上逼太子喝酒時那副囂張的嘴臉。
他想起貴妃在陛下面前替安祿山說好話時的語氣。
他想起這些年的隱忍。這些年的委屈。這些年被人踩在腳下的日子。
從今天起，他不用忍了，也不用委屈了，更不用被人踩了。
他是宰相，是朝堂上最大的那個人。除了陛下，沒有人能踩他。
楊國忠拜相的訊息傳到范陽的時候，安祿山正在書房裡看地圖，劉駱谷的信從長安送來，他拆開看了，看完之後，把信放在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李林甫死了，楊國忠拜相了。朝堂上的天，徹底變了。
以前的天是李林甫，雖然冷，但冷得穩定。現在的天是楊國忠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雨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打雷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劈到他頭上。
他對高尚說：“楊國忠拜相了。”
高尚站在一旁，眉頭微皺。“將軍打算怎麼辦？”
安祿山笑了。“不怎麼辦。他當他的宰相，我當我的節度使。他管朝堂，我管邊關。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高尚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“先生想說什麼？”
“將軍，楊國忠不會跟您井水不犯河水。他是宰相，您是邊將。宰相管天下，邊將是天下的一部分。他不會讓您游離在他的掌控之外。”
安祿山沒有說話。他知道高尚說得對。楊國忠不是李林甫，李林甫用他，是因為他有用的。
楊國忠不需要他，因為楊國忠手裡有貴妃。貴妃的枕頭風，比他的戰功管用。他不再是楊國忠的盟友，而是楊國忠的障礙。障礙，就要被清除。
“先生，你說怎麼辦？”
高尚想了想。“兩條路。第一條，低頭。向楊國忠示好，送厚禮，表忠心，讓他覺得將軍是聽話的。第二條，硬頂。不低頭，不讓步，不示弱。讓他知道將軍不是好惹的。”
安祿山搖了搖頭。“兩條路都不行。低頭，他會得寸進尺；硬頂，他會找機會除掉我。”
高尚沉默了片刻。“那就走第三條路——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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