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胡帥分兵 關外紮根在關外的日子，史思明過得比安祿山想象的還要忙碌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，先巡視營地，再操練兵馬，然後處理互市。部落糾紛。糧草調配。
平盧的行政。徵兵。互市。部族安撫，全由他一手處置。安祿山只需要每月看一次他送來的軍報，就知道關外一切太平。
安祿山不需要操心關外的事，因為他操心的事太多了。
朝堂上，楊國忠在盯著他。
長安城裡，安慶宗在替他盯著楊國忠。
范陽的軍營裡，曳落河在日夜操練。
河東的官場上，他的人正在悄悄滲透。
他要管的事千頭萬緒，關外能交給史思明，是他最大的省心。
但他從來沒有對史思明說過“省心”兩個字。他不能讓他覺得他離不開他。讓他覺得他離不開他，他就會要價。
要價高了，他就給不起了。
給不起，就會翻臉。
翻臉了，關外就丟了。
關外丟了，他的十五萬大軍就斷了腿。
他不能讓史思明知道這些。
史思明只知道安祿山給了他官。給了他權。給了他兵，卻沒有給他信任。
信任不是靠官爵能換來的，是靠時間。靠共事。靠一次次出生入死積累的。他跟安祿山出生入死二十多年，還不夠嗎？
他不知道答案，也不想去想。
想了，就會不甘；不甘，就會生變；生變，就是死。他還不想死。
天寶十二載四月的一個夜晚，安祿山在范陽收到了史思明從平盧送來的一封信。信很短，只有幾句話：“將軍，關外一切安好。契丹。奚人都在觀望，不敢南犯。兵馬操練如常，馬場又添了五百匹良駒。將軍放心。”
安祿山站起來，走到牆邊，看著那張掛了一整面牆的地圖。
他的手指從范陽出發，一路向北。向東。向西，劃過幽州。平盧。河東，最後停在了關外那片廣袤的草原上。
那裡是他的後方，是他的退路，是他的兵源。馬源。糧源。沒有關外，他的十多萬大軍就是無根之木。無源之水。他必須把關外牢牢攥在手裡，攥到誰也拿不走。
而關外，是史思明的天下。
史思明的奏報又送到了安祿山的案頭。
這已經是今年第三封了——三月討奚人，斬首三百級；五月擊契丹，俘獲牛羊數千；七月剿叛部，收降帳落五百。每一封都寫得慷慨激昂，每一封都附著一張長長的請功名單，每一封的末尾都有一行小字：“所需糧草軍械，望朝廷速撥。”
安祿山把這封奏報看了一遍，遞給高尚。
“先生，你看史思明這仗打得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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