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萼沒有說話，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玄宗擺了擺手：“既然你覺得安祿山有後患，那就讓你親自去看看。高力士，傳旨——李萼即日出京，解送范陽，交給安祿山處置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李萼抬起頭，臉色發白：“陛下！”
玄宗沒有看他。
高力士已經捧著聖旨走了出去。
訊息傳到范陽的時候，安祿山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。
他放下筆，看了高尚一眼：“李萼是誰？”
高尚翻了一下手邊的名冊：“御史臺侍御史，正七品，去年才入臺。不是楊國忠的人，跟他沒有往來。”
安祿山點了點頭：“不是他的人就好。他到了，不用見，不用審，不用關。給他一間房，每天一頓飯，說我要見他，就讓他等著。”
李萼被押到范陽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他被帶進節度使府的後院，安置在一間客房裡。
房裡有一張床。一張桌。一盞燈。一壺茶，門口沒有人看守，也沒有人盤問。
他坐在桌前，看著那盞燈，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等到了一碗粥。兩個饅頭，和一封口信：“安將軍說，李大人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請李大人先在府中住下，待安將軍忙完軍務，自會來見。”
李萼在范陽住了九天。
每天有人送飯，每天得到同一句口信：“安將軍還在忙。”
沒有人審他，沒有人問他話，沒有人給他臉色看，雖然沒有人看守，但他也不敢走出門去，這裡不是長安，他心裡對自己說。
他每天坐在那間客房裡，看著窗外的院子，聽著遠處軍營裡傳來的操練聲，什麼也做不了。
第十天，他收到了一封信，是安祿山寫的，只有幾句話。
“李大人，你從長安來，一路辛苦了。你在朝中說的話，我都知道了。我不怪你，你是在替朝廷著想，盡你的本分。你說的那些事，現在你也看到了，是你想象的那樣嗎？你若願意留下，范陽有你的位置；你若想回去，我派人送你回去。你選一個。”
李萼捏著那封信，在燈下坐了半個時辰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對送飯的親兵說了一句話：“請轉告安將軍，我想回長安。”
親兵應了一聲走了。
當天傍晚，一輛馬車停在節度使府後門，李萼上了車，一路被送回了長安。
他回到長安之後，凡有人問他范陽的事，他都只說一句話：“安將軍那裡，沒什麼特別的。”
李萼回來之後閉了嘴。
朝堂上安靜了不到半個月，第二個人又站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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